李彦时常会抱着猫坐在门外，大家以为他在晒太，他却摇。

“我在。”

“嗯。”

“那他在哪啊？”

路劲满银发坐在地上捧着手柄，边放着各工：螺丝刀、绝缘胶带、电路板……李彦坐在沙发上捧着脸看路劲，神专注得容不得半其他人的影。仅仅是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待上好久。

随着年纪的增长，李彦的忘越来越大了，有时候言言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来。唯一记得的，是总喜绕在边转的路劲和偶尔支离破碎的小片段。

“对呀。”

有时候，李彦又会翻一个旧时的游戏卡带，和一对手柄，喊着要和路劲一起打游戏。卡带和手柄早就不能用了，路劲找人买了新的拿给李彦，他又不要了。于是只好想办法修好，可买容易，修却难，为了让李彦兴，路劲只得自己琢磨。

这时，路劲就会搬着一张椅挨着他旁边，挤挤蹭蹭的坐在一起，说着千篇一律的话。

“你是路二啊。”

“等谁啊。”

“我在等人呢。”

“路二回来了？”

“这儿呢。”

路劲亲亲他的角，也笑着说：“等得了的，小彦，我跟你一起走。”

“真的很可怕。”路二环住对方，是失去人的疯狂，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那只是个梦。”

他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路劲，路劲也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不厌其烦。医生说，那是他觉得你不在他边，所以到害怕，要喊一喊你才行。

“他就在你边啊。”

两人的手，从牵着开始就再没放开过。从家门走到公园，又从公园走回家。从年轻时候走到年老时候，有将从年老时候走到同一个墓。

“等路二呢。”

直至某天，李彦突然想起来了。他躺在床上，拉着路劲的手，笑着看他。那双弯弯的睛，还像年轻时候一样，明亮、纯粹。

“你等等我。”

“乖，不怕了，我在呢。”

“路二，路二。”

小孩一样的举动，李彦不由失笑，默默将手覆盖在对方手背上，立刻被反握住了，“什么梦啊，吓成这样。”

“路二，我要走了。”

早晨，家里的鹦鹉正吊着嗓唱戏呢，李彦握着鱼喂鱼。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卧室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对啊。”

“等不了啦，我要走啦。”

路劲难得这么安静，李彦觉得奇怪，不由轻声问：“怎么呢？”

“我在，我在你旁边呢，一直握着你呢，看到了吗？”

“梦到有很多丧尸。”

“路二回来啦。”

后突然环来一个温的怀抱，路劲从后抱过来，一声不吭。

“小彦，小彦？”

李彦不说话，过一会儿又喊：“路二，路二？”

“了个噩梦。”路劲埋在李彦后颈，声音透过衣料，辨不清情绪。

“小彦，你在什么呢？”

“多大了，嗯？这么大胆啊。”

李彦听到了，又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喊着：“路二，路二？”

“诶，在这呢，怎么呢？”

路上那么黑，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走。必然要手牵着手，肩靠着肩，躺在一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