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烨温言：「无妨，我去看看他。」

原来是相思病……她医不来的，尽让屋里的人医去。

店小二拱手告辞後，司徒烨便带着好心情飘然上楼。他先将其中一个盒放回房间，难得患得患失地重视起仪容，将自己从到脚整理过一遍，才提着另一个盒踱到苏千岳房门前。

他信步晃丰粟轩，一名店小二见了，连忙上前禀报：「楼上的贵客没用早膳就先睡了，我不敢惊动他，便没把东西送房间。」

秦落霜不必多想便明白那个「他」所谓何人，当机立断转过，决定再去逛逛闹的街。

「嫣的方应当没问题，您的脉也没问题。」秦落霜松开他的手，仍不放心，「可您的确不太对劲……」

「师，有件事想请问。」司徒烨着眉心，掌下的脸庞藏不住困窘，彻底红透，「你昨晚见到苏千岳时，他……看上去还好吗？」

他回到收拾整齐的空房里，褪下穿了一夜的袍，整个人才总算放松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随之释放，他几乎是沾着床就睡了过去，甚至没等到店小二送来早膳。

秦落霜犹疑地挪近两步，抓起他的手腕，诊脉。

司徒烨正是在他恶梦缠时回到丰粟轩，亏得师年少时暗探的功夫没落下，昨夜墙角听了有七七八八，他刚听完转述又得知一些他睡着时发生的事，神思不属地走了一路，手提两盒心，脚步轻飘飘的。

「您和嫣姊姊都谈好了？」

「喔？这麽快。」司徒烨睛一亮，语带赞许：「有劳。」

绯城已成是非之地，大街上不便多言。秦落霜只是，没再追问，话锋一转：「您看着有些JiNg神不济，是昨日喝多了？」她为司徒烨诊治多年，此人但凡一病都难逃她的法。

「还有您要的新茶，晚就为您送上去。」店小二又。

「是喝多了，但睡得不错。一早还用了醒酒汤，师开的方，效果很好。」一想起醒酒汤是谁熬的，司徒烨本就收不拢的心思再度漫天飞散，将那人为自己熬汤时手忙脚的情景胡编排了一遍，神又恍惚起来，还笑得有傻。

「落霜，」司徒烨风满面，不对嘴地说：「我发现，我还真喜他的。」

又被梦魇缠住了？司徒烨彻底敛回心神，喜悦也被断断续续的呼x1声散不少，也顾不得敲门询问，直接闯房里。这回苏千岳已经坐起，半弓的随呼x1剧烈起伏，乌发凌，掩住大半苍白的面庞。司徒烨见状心疼得不行，随手一搁盒就连忙上前查看。

司徒烨没有挽留她，反倒觉得她颇为识趣。

直至司徒烨离开丰粟轩，苏千岳才猛然想起自己其实还有另一间房可回。对此他备庆幸，因为总觉司徒烨房里像是残存了昨夜的酒香，多待一阵就令他醉得昏脑胀。

这当恰好在店门遇见刚从医馆回来的秦落霜，她瞧见他手里的盒，便知有人总算想通了。

隔着门扉，他隐约听见房里重的呼x1声，每声吐息都破碎不堪，像是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他才刚想叫唤苏千岳，却立即受到一GU凌厉的杀气，本能地错让开，正好避过迎面而来的掌风。

他一怔，还未清是怎麽回事，便看着苏千岳再度落掌朝他攻来。

然而即使躯疲累，却仍不得安眠。前一日所见的银线虫无孔不地钻他的恶梦里，变得硕而瘆人，他朝扑面而来的蛊虫挥剑，蛊虫却在劈裂的刹那变成一个又一个的人，屍堆成山、血溅了满，他不想再继续下去，杀戮却彷佛永无止尽……

「谈好了。」听闻正事，司徒烨收了收纷飞的思绪，轻描淡写：「换过消息，也有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