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茨木二话不说从箱里翻一件血衣让主演穿上，在他脸颊上骨相过分突的地方压上伤痕，又铺了一张大白脸填平凹陷，然后照经典的比例狠狠修棱角。

同事听完茨木的分析显然也生气了，大步走上前去涉：

那边的意思，咱们之前那看不清脸的视觉风格肯定是行不通的。”

茨木把同事拉到一边，低声谈论了一番。

茨木随后给他上浮夸的棕红瞳，用神经质的小烟熏突睛的占比，也落实了角神失控的病态。

“冒昧打断一下，我们工作室的程一向是跟造型术师对接的。发生术风格重大改变这状况，更不可能由化妆师拍板。要是让化妆师随便发挥，将来了问题谁来承担责任风险呢？”

过了约莫一个钟，摄影师都架好了材，茨木才终于见到了那位新主演。

这哪里是看着办就能“稍微调整”的事，真起意见冲突的时候又由谁说了算？

茨木之前就从没面见过剧组正式的造型术师，导演只给了他几张设计稿，糊其辞地说，因为角造型简单所以请制作人的朋友“帮忙”解决了。

由于先前版本的主题是“梦魇”，视觉上要突噩梦般离奇的突变，可能上一秒主角还好端端的，下一秒就要亮血模糊的反差面孔。如今改成这个版本，新主演必然要求化妆师尽可能把他画得英俊帅气，血迹和伤痕都不能掩盖了他的容貌，反而要用来衬托他。

茨木先前是用纸巾代替硅胶假，了一低成本却无比真的“换肤级”毁容妆。他还记得，前主演虽然放鸽，好在对角塑造有敬业神，甚至觉得自己满脸血痂的造型突破了他以往的形象，这是新来的这位必然没有的素养。

看着镜中完成的妆造，主演那双被瞳盖住的睛里闪烁着没见过世面的惊艳神。

二十岁左右的男生，着墨镜和鸭帽，穿得煞有介事，一副疏冷的样。见到导演之后，他虽然说着“久仰大名请多关照”的客话，却迟迟不肯摘下墨镜真容。

他走去的时候，刚好黄昏日落。久候的一帮人乌泱泱地簇拥上来，拉着他就去陵墓那试镜了。

他们一致认定，这个剧组为了节约成本想玩职能合并，一份酬劳买两份苦劳。

他明显看见，镜中那双起先充满质疑的睛里一消退了焦虑。

今天更好，他们带着艺人事务所的捧角儿要求过来，故事内容、气氛大改不说，还要加妆造复杂的僵尸角，却依然不见术师的踪影。

一看就是制作人结着他来的。

茨木忍下骂人的冲动，心想再给你三个月你恐怕也雇不来人。

工作室老板原本希望茨木能借这电影在一些小型电影节上捧个奖杯回去。如今看来，有主演这一切奔着颜值什么都不顾的审，能在网红圈里掀一波仿妆就不错了。

“这造型思路也就适合拍个万圣节杂志封面，电视剧都说不过去，”离开化妆区，茨木却冲同事摇了摇，“制片人那里要是能拍板，咱们就把拿奖的希望转移到僵尸上吧。”

可制作人就像从没衡量过这件事一样，面尴尬地对茨木糊：“您化妆的时候看着办就行，稍微调整。”

专业的化妆师都明白，面对一个容貌尚可的艺人，把他化妆成英的男人或许不容易，但让他看起来明明是人却足够吓人才更难。

同事则看不惯这年轻气盛一看就没受过磋磨的偶像，对茨木耳语：“茨木前辈，你一会儿化妆的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在这行造型师能决定艺人生死，他有什么好拽的。”

“不就是想帅气么？我就当他是万圣节客好了，能有多难？”茨木决计以不变应万变。

茨木没忘记同事的提议。在重发型的时候，他从言语间准地戳中了主演的审短板，把来时的发型暴的容貌缺陷一个不落地指来，然后用看似随意却鬼斧神工的窝取代了他自认为心设计的发型。

“老实说，这人长得确实比Ivan正常，画好妆可能比他上镜。”茨木被冷在一旁，看着面前虚伪的寒暄，无聊到跟同事接耳起来。

“这个……”制作人也知敷衍不下去，努力想了一阵最后憋一句说辞，“今天只是试镜试妆，还没到定下来的时候，化妆师擅长的发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