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死了。

那个qiang势，偏执，冷漠到同千年雪原一样的女人，死了。

从白帝城到汴京的路很远，当初为了逃离这个女人zuochu的决定，同样阻碍了神相奔来见她最后一面。

等他风尘仆仆赶到时，面对的只有一座孤坟了。

他是晌午到的汴京。简单打理了祖宅，买了香烛点心，临近下午才走到这座坟前。一番扫洒祭拜后，良久才起shen。

直到现在，他还是对她死去这件事没有实gan。拂过冰冷的石碑，凹凸不平的表面再次提醒他，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他母亲的名字。

他的神se开始染了悲戚，shenti开始不自主地发抖，直到不知何时绞jin衣袖的手chu2到了一封信。

那是最后的一封家书，信里女人冰冷残酷地陈述她的病重已是药石无医。她说不必来看她，来了也只有尸ti等他，这份信只zuo通知，通知她的死讯，以后再也别抱任何关于亲情的期待，永远留在她追不去的白帝城。以及最后的诛心一句，她这一辈子还是恨他的父亲，连同畸形的他。

猛地，一gu难言的怒火充斥神相心tou，他chouchu了那封被他收在袖口jin贴肌肤的信，抛向了空中。

一点寒芒从后背的琴闪现又归鞘，是平沙落雁，她教给神相的唯一招式。而这剑招将信毁了个干净。

“谁稀罕！你的爱和恨我都不要，连你，我也不要了！”神相冲着石碑大吼一声，扭tou蹒跚着离开了。

向来自诩tou脑清醒的神相还是被脑内lun番上阵的情绪冲刷走了理xing。他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停在了甜水巷门口。

他对烟hua之地向来敬而远之，他是凡人，救不了人，又没法安于享受。借口喜静，一次次避开这片风月地。

而这次，还未等门口的阿德上前招呼，他就随着人群进去了。

jian持什么呢？执着的，在乎的，无非是别人yan里的一场笑话。人生苦短，放纵岂不快哉！

只是还是怪坯子，坐在入口正对舞台的位子，直勾勾地对着舞女们发呆，却是推辞了姑娘的陪伴，一杯杯饮那绵柔甜腻的mei人笑。

一片靡靡之音中，他倒越喝越清醒。耳边的喧嚣让心底的残缺越撕越大，又添了一锭银子堵了来人的嘴，随手又叫了坛女儿红。

再绵的酒也终究不是水，脑子的清醒还是掩不住醉yan迷离。女儿红喝了一半，yan已经在朦胧中半睁yu闭。

他的yan有点酸了，可胃还是不知足地叫嚣着，他要更多的酒ye，直至把混沌guan入脑子里。

“兄台，借酒消愁愁更愁，莫要辜负良辰，也莫要辜负mei酒，不如将剩下半坛卖于我，你先回家休息吧。”一只温热地长有薄茧的手握住了他添酒的手，tang的他一哆嗦，tang的睁大了双yan。

本就酝酿不多的醉意消了不少，气的他伸手就打向那只罪魁祸首。

来人被他的反应逗乐，双手jiao替躲闪，来作弄这只醉猫。

尝试几次后，神相放弃了挣扎，任由两手手腕都被对方拿nie了个jin实。

见他不反抗，来人随即松了手，目标转向他那坛女儿红。

神相再次伸手，却不是为了拦他，而是轻轻nie了nie对方的小指指尖，笑着问。

“你叫什么？随便问陌生人卖酒，可是件危险事儿。”

神相素来不爱笑，但不代表他笑起来不好看。他长得很俊秀，不ying朗也不妩媚，像是介于两zhongxing别间的调和pei平。

那是一个很温和mei好的笑容，看不chu丝毫yin霾和不快。这zhong反差，把血河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语气没了之前的自信调笑，反而带点羞怯。

“血河。我的名字是血河。难得休沐，和兄弟一起来吃酒。这巷子里烈酒少的很，勉qiang入口的也就是女儿红。我们来的迟，你的酒是最后一坛。”

语毕后，血河突然觉得这样是不是目的不纯，对方那样地痛苦，自己却只是图他的那点儿酒。没来由地愧疚让血河打算再解释几句。

可没等开口，神相就牵了他的手贴到那泛了浅红se的脸颊。

好ruan，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