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牦城一路而来，目之所及皆是朝圣之人，如今前线战事告急，他们一路急匆匆下山，见到的，与来时竟无甚不同。

衣衫褴褛，风餐lou宿的牧民们脸上带着的，仍旧是对未来的麻木的期盼，又或许是对来生的期盼。

此生之苦是为来世之福，但求此生碌碌，享尽人间苦难，来生光明灿烂，平步青云。

再往前，逃难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和朝圣的牧民们混杂在一起，惊慌与希冀，悲戚与麻木奇妙地rong为一ti，展现chu一zhong不该chu现的和谐。

牦城地chu1要sai，把控着四通八达的官dao，如今城破，竟连一点消息都传不chu来。

护送林微一行的都是席征的亲兵，城破的消息乍一传来，一shen蛮力的军汉们便立刻要快ma加鞭赶回去，林微和顾锦却是怎么都跟不上这zhong赶路方式的。于是便一分为二，四人带着血莲先行，两人依旧护送着他们。

一日多未进食，林微嘴chun有些微微泛白，顾锦便要求在路边的茶铺买点niurou和羊nai吃。

四人停在离茶铺不远的树下，两名军卫一人去买rou，一人隔着路抱拳坐在地上遥遥护着他们。

林微靠着树慢慢坐下，dao，“你要与我说些什么？”

顾锦蓦地握jin了拳，却不说话。

“从chu了牦城，你便有心事，现下前方吉凶不定，一路而来，你便更像是有话要同我说的。”腹中空空，林微说话有些有气无力，他仰tou看着顾锦，yan中无神。

这yan神让顾锦瞬间就想起了那些在路上朝圣的牧民，yan中尽是对当下生活的麻木和对并不存在的往生的期许。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看着林微的表情，他脸上涌现chu几乎不加掩饰的愤恨。

愤怒面前的人，shen为周季悯之徒，又有着席大将军的偏爱，几乎拥有了能够改天幻日的本事，却麻木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期盼着早日解脱，永登极乐。

痛恨自己，shen无长chu1，囿于虚名，心爱的人shen陷囹圄却只能对着一个不思进取的nu隶苦苦哀求。

他咬牙，几乎想要跪下摇着林微的肩膀，问他，那个xiong怀众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周季悯，为何会有他这样的徒弟。

可最后，他却只能如同失了力一般跪坐在地，于绝望中掏chu一枚汗津津的木块。

那是半枚虎符。

“临行前，大将军将这枚虎符jiao予我，只言此番蛮子来袭，危险重重，且疫病肆nue，若是蛮子趁胜追击，牦城危在旦夕。若牦城破，必定一番血战，生死难料。他要我带着这虎符，一旦得知城破的消息，就送你回西充。”

顾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