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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突然，小窗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光射进来，克里斯仓皇捂住了脸。

“克里斯……”

有人叫他。

泥沼，荆棘，所有具象的痛都在顷刻间消失，他被这声“克里斯”强硬地拽回了现实中。

这声音很熟悉，他曾经听过的。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谁的声音——他的记忆已经被过去完全占据——他缓缓放下手，呆滞地缓缓望向光源。

一张脸出现在光里，他看不清面孔。

“克里斯，”那个人再叫了他一声，“是我，乔森。”

——谁？

——乔森是谁？

——他是谁？

修道院，阳光笼罩下的中庭，地下室他的床，海岸，摇晃着的客船……更多的东西参与进这场意识的混乱派对中，克里斯的脑袋深处有什么裂开了似的，疼痛换了另一种形态，变成山洪海啸，就要摧毁他。

“克里斯！……”那个人口吻急切了一瞬，又刻意地镇定下来，“听我说克里斯，我只能待三分钟，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

“Fox！”

“……Snake？”

混乱随着这声他曾讨厌的“Fox”诡异地凝固了。他扶着墙，拖着身体慢慢站起来，靠近那扇门，那扇小窗。

靠近光。

故事说到威尔逊带走了小男孩后，理查德打算继续说更多的发展，乔森却没兴趣再听下去。

“我会再来找你的。”他留下这句话，飞快折返牢房区域。

囚犯们闲聊的闲聊，打电话的打电话，甚至有人在走廊上玩接球游戏。乔森冷着脸飞快攀上三楼，克里斯所说的那位情报贩子葛林，正在倚着护栏跟他右手边另一名犯人说话。这人经常是这样，仿佛晚间的自由活动就是他开张营业的时候，需要情报贩子帮助的“顾客”都会主动在这期间，跑来他的牢房门前。

现在乔森也是他的顾客了。

乔森朝他快步走过去，后面玩球的家伙没收住力，脏兮兮的棒球从乔森脸颊旁擦过，直直飞向葛林。

葛林还在跟别人说话，对此毫无察觉。

乔森箭步上去，在球砸到葛林的前一秒，抓住了那个球。葛林这才迟钝地扭过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妈的在走廊上玩什么球啊……谢谢哦。”

“不客气。”乔森反手把球扔了回去，注视着葛林道，“我想找你帮忙。”

“说说看。”

乔森把之前桃乐丝差人给他送进来的所有钱塞进了葛林手里：“我想去禁闭室，不是关进去，是进去看看。”

葛林摸了摸钞票的厚度，笑容慢慢浮现：“现在吗？”

“现在。”

大约只要给的钱足够，无期徒刑的犯人葛林也能弄出去。他领着乔森避开狱卒的耳目去了一楼角落里的某间牢房；那里面还坐着人，但看见葛林过来，对方立马识趣地出去了。葛林爬上二层的窗，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弄了一阵，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套狱卒的制服，甩在乔森面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