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倏地推开门。

“太好了，还以为今晚要睡在苞米地里了，你们这儿有马棚吗，没有也行，有没有草料，我的马饿了……？”年轻人回头看着自己的马，叽叽呱呱说了一大通，转回头才发现两把枪对着他。年轻人缓缓举起手，赔笑脸道：“我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离开……”“别乱动，”老男人道，“慢慢走进来，把门带上，快点。”

事情变得更混乱了，克里斯忍不住问乔森：“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你他妈说话了吗？”光头一脚踢在克里斯脸上。这一下踢得克里斯措手不及，被踢得头都偏了过去，嘴里血腥味涌出来，倒是把其他怪味给盖住了。克里斯“呸”地吐了口血沫，还夹带了颗牙。

他正要发难，但最新加入受害者行列的年轻人抢先一步，抬腿踢在老男人的手上。枪倏地飞出去，砸在墙上，再回弹落地，滑进了橱柜下面。老男人赶忙去捡，光头见状立刻作势要开枪；但小年轻眼疾手快，直接往埋头往光头腰上撞。光头没料到他会这么出招，猝不及防被小年轻撞得后退，直到他后背被餐桌猛地一挡。小年轻再捉住他拿枪的手腕，使劲儿一捏，枪应声落地。两人都连忙去捡枪，小年轻快人一步，率先抓住枪，瞄准了还趴在地上往橱柜下面找枪的老男人；和这动作几乎同时，他另只手变戏法似的也多了把手枪，顶在光头的腹部。

克里斯眼睛亮了亮：“身手不错。”

小年轻道：“我就想找地方休息一晚上，你们这儿要是不欢迎，我就走了，咱们当没见过，成不……”“砰！”他话没说完，一颗子弹就从后面打穿了他的肩膀。小年轻吃痛，右手的枪落地，架势也跟着崩了；光头不是吃素的，抓着机会三两下就把人钳制住，摁在地上。

这时，上二楼的楼梯转角响起脚步声，又一个男人，半边脸上爬满纹身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手里还端着军用步枪，正对小年轻：“你们俩在干什么？二对一都打不过吗？”

“放开我，偷偷放暗枪算什么本事！……”小年轻咒骂起来。

克里斯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低声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乔森勾了勾唇：“就等这个。”

“……是我可以还手了的意思？”

“嗯，是这个意思。”

狐狸眯起眼，绑在身后的右手活动了几下，拇指在老银戒指上一拨，弧形的刀片滑出来，像鲨鱼的背鳍。

克里斯睡着的时候，乔森想了很久——手上的血迹到底是在哪里沾到的。

他很确定是在来农庄之后才沾到，可他进门后从没碰过目光不可及的地方，除了捡彩券的时候。他的手指碰过橱柜下面的地板，这点是决定性的证据，能把乔森从进门开始的所有猜测都变为事实：

从踏进农庄的门开始，他就在怀疑这几个人不是农庄的人。上原在北，下原在南；上原都才到初冬，也就是多穿件风衣气温，而在上下原中间的农庄里，三个人居然都穿着风毛皮袄，可见衣服是临时裹上的，为的是遮住原本的衣服。大概客厅曾发生过凶杀，在他和克里斯到来之前，凶手洗过地板，但匆忙间漏了橱柜下面的暗角；又打碎了香水，掩盖屋子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