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了藏寨。那连绵的房，那情的藏民，都逐渐缩小成一个个斑斓的，直至不见。这方丽宁静的村寨，他们来得欣然，走得悄然。不论日后沧桑变换，这段历程都将是不可磨灭的印记。

“好，我答应。”他上墨镜，又把羽绒服兜帽盖上，准备上积雪覆盖区域。

山，目之能及了。

他扒拉下围巾，嘴说话时呼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不是还没到九十五吗？我爬不了珠峰，这还爬不了吗？”

许诺犹豫再三，又看他里的决，最终放下了他胳膊，“答应我，一旦降到九十五，万不可再留下了。”

“哪儿的话？”

总算，登之时，许祎然的状况还好。居临下，才发现这别样的景，振奋之情盈满臆。

皑皑白雪中，刘队和几个爬过雪山的旅伴带着冰镐在前边探路，其余人拉着安全绳跟着。许诺一直跟在许祎然后，护他，以防下，并时刻关注他的血氧情况。

明年这个时候，许诺大概已经变成一堆废品或者被回收再利用了。

“一个张姗姗，一个洛桑，接下来还不知又有哪个卓玛哪个拉姆……”

许祎然往上望了近在前的雪线，回给许诺比了个“OK”的手势。旁边不远的刘队也劝他：“你先下去吧，别逞，以后有机会再来。”

整装待发时，洛桑拦住了许诺，一双明亮的大睛带着三分羞怯地仰视着他，“你明年还会来吗？”

许祎然态度稍微了，但仍是没好气：“就这么儿了，你叫我放弃？”

一刻不懈地监测着的后盾发低吼声：“九十六了，许祎然，快停下！别上去了！”

“不会。”回答得如此脆，也好，断了她的念想。

要走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

这一次心灵净化之旅，使得许祎然看透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虽然暂时还不确定他心里的郁结是什么，又从何而来，但顺其自然吧，执着于某个执念，会看不到边值得留恋的风景，也会听不到那升华心灵的梵音。

他想亲吻他，在这雪山之巅忘情拥吻。但还有旁人在，他必须克制，于是借着拥抱之机，背对着其他人，在许诺的耳垂上亲吻了一下。

等许诺过来收拾睡袋和帐篷，许祎然小声揶揄他：“你现在是桃朵朵开啊，不像我，只有开。”

“再继续，你会有生命危险。”

海三千多米以上，逐渐有旅伴产生不同程度的反，严重者只能留在旅馆休养。许祎然背着氧气袋持着，这人间仙境一辈也许只来这一次，莫辜负了。再说，他还有许诺这个实的后盾。

刘队带着大家攀爬一座不太适合初次尝试的雪山，就这，海也有四千几近五千了。一旦不能继续，应当立即返回，不丢脸，总比丢命好。

“如果你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记住还有个叫洛桑央金的女孩。”

“我没有开玩笑。”许祎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咕哝着，他还不得这些都是玩笑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惊叹于达佛学院鳞次栉比的绛红僧舍的神圣壮丽，连于原草原广袤无垠的野旷豁朗，醉心于雪山湖泊碧蓝澄澈的安谧清灵，徜徉于稻城亚丁如诗如画的墨重彩……

刘队为难地看向许诺，意图让他再劝劝。许诺明白劝是没用的，直接走到许祎然边，拉过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想要架起他下山。许祎然挣扎起来，怒目而视，大吼：“放开！”

许祎然蓦然收声，因为许诺正用寒潭似的双眸盯着他，盯得他浑不自在，才回了一句：“这玩笑，别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