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洗漱完去，杨东清似乎已经睡着了，而床柜上放了把绿绿的胶，还有一杯白开。

五分钟不到，房门开了又关，我便知他已经离开。

杨东清沉了声，走到我面前，伸手扣住我的左肩，手指在我锁骨的那只蝴蝶上，低问：“那你呢？”

6：00am

我笑了笑：“其实当时我还开心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633

听完第三遍，我抓了抓发坐起来，拿过手机本想将它关闭，却发现屏幕上并没有电台的任何提示。

我忽然佩服二十多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又觉得当时的自己极其愚蠢，年少无知到了以为父亲能够喜自己的一切。

常年生病的缘故，我的睡眠一向很浅，稍微有动静就会被醒。

“不觉得很疼吗？”

我平时的脾气一贯温和，有应有答，但睡觉另当别论。尤其是在这临近睡着的珍贵时刻，我的大脑将我的官都束缚，不允许我再睁，也不允许我再开。要不是还有温和心，整个人完全就是一死尸。

玻璃杯杯上氤氲着雾气，端起后我先试探地喝了，不不凉，温得刚刚好。

疼吗？

“我怎么。”

“哥。”他明明在叫我，声音却低得反常，像生怕将我吵醒。

他静等了好几分钟，见我始终没有反应，便伸手将我轻搂，再把脸贴我颈窝。

唯独这一无法从肤里破茧的青黑蝴蝶，在我将那颗鲁莽的真心燃烧殆尽后，终于以痛回报我。

过了三秒，他才像是回过神，神躲闪：“我要下床。”

“嗯。”我。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答：“好看。”

可惜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又被手机的晨间播报吵醒。

正当我疑惑时，一字一顿的电音再次从床柜上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记得自己听见嘉陵江上的几声江号。

说完，他收回手，离开浴室时却补了句：“不过我觉得应该疼的。”

他不用力，始终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只有柔的睫在我肤上轻微掀动。

房间沉寂。

我激地看了背对着我的杨东清，吃完药后便躺了下去。

旁的人轻微翻动，被褥接着被碾了阵。等到声响全无，我受到耳边有片温的吐息。

“不好看吗？”接着，我反问他。

我与良夜一同为他保守秘密。

我怔住，回过神后居然觉肩膀有些隐隐的疼痛。

“现在是／北京时间／630分／香港天气／晴／20—28℃／有台风。”

听见有片窸窣声，睁开后，我和撑在上的杨东清面面相觑。

少年人的赤诚，血骨皆如刚从火里钳的铁。

我迷糊地“唔”了声，不甚在意地掀起被蒙住。

他居临下地凝视我，指腹顺着翅膀纹路挲那只蝴蝶，灰暗的影全都落在我上。

就算重来一次，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想念的人吗？”他又问，瞳有些发暗。

当然疼。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说：“我好想你。”

我愿意纵容他。

先用细针刺，拭净血珠再将黑墨埋肤，久来变成青。

无关杨东清，更像当初刺青时余留的痛症。

他情愿与我耳语，却倔犟得不肯当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