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东岳的摊前也闹，可闹半天，他也渐渐看来，这群学生并不真想拜他。

可棚前依旧无一人影。

再说他今日似乎很焦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时不时就探着脑袋不知看什么，像等什么人样儿又忧心忡忡。

温东岳笑笑，一次觉得自己冲动，又固执得无可救药。

“竖无信！不足也！”

风一场场刮着，树摇影摆，让夜看起来无尽。

停下。

燕风不拦他，只给他披了件大氅。

戌时即刻就到，宋普无奈地摇着，转去闭门。半扇大门已合，剩下那半扇正被宋普推得钝钝发响。

说罢，掏袖兜里一枚柿饼，恨恨甩在地上。

戌时戌时。

直到日落黄昏，生少人稀。背后的书院有学生兴呼喊，书院前他一方小小草棚始寂静落寞。

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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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亭气息不定，全脏兮兮的，红着双，听温东岳这样骂他。

他望着温东岳执拗的样，劝的话卡在嘴里，脆站在门同他一起等。

今日行试，戌时为限。戌时一过，纵然天骄英才，也不得院拜师。

他否认在等温净，他只是在期待，今年，多少要收个学生。

不过是顾他脸，行个过场。往年也这样。

即使温东岳心里有个声音悄悄说，他会来，他会来。

说不定，他本就没过院试，现在早卷铺盖回家了。

能书院者绝非等闲，能得几个同近乡的好学生，丰羽翼富门。虽有拉帮之嫌，却也挑的是真才实学。不怪乎讲书们亲临。

仿佛漏刻中的一下下滴在心上，时间划过，无情冷漠。

于是草棚下，切切辩论声，扬扬诵经声，围观叫好声。伏案疾笔者，垂苦思者，围观拍手者。

每个讲书前，都排了近乎十人，得通者抱着自己的州籍私件，去书院书办行登记，再选斋舍，便正式是这书院学生了。

直到星辰上，玉树挂。十棚终于全收起来，四周骤冷。

又等了许久，许久许久，久到寒鸦呜咽，西风烈。

离戌时也还只有不到半刻，山长宋普来闭门，一并劝他。

那小，不会连院试都没过吧……

滴答，滴答。

学生们着急选老师，老师们也着急选学生。

这原本是放在各讲书私宅里行，但时间太久，讲书们挑来挑去，学生们选来选去。耗时一月不止，小皇帝听闻，当即拍案。

温东岳烦躁不堪，长望不见人，失望至极地使劲一拍面前桌，桌应声散架。

不多久，他草棚里就没了人。很讥讽，左边的宋普棚里答问声仍涛涛，右边径溪先生棚里人人，一刻不停。

温东岳就直直地坐在这里，看着草棚一接着一收起，不过路的学生在背后如何议论，只坐着。

他坐在中央，冷冷清清。

温东岳的老寒在冬风中如针刺，可他仍一动不动，面上无甚波澜，却叫人不敢多看。

他依然探长着脖，焦急盼望着。

众生百态，世俗万象。

关门的钝声，风啸的吼声。

黄小儿罢了。

说不定呢……

他的小桌前，依旧空。

当然也不能全怪学生，没哪个讲书在意见相左时就要抬掌打人。

柿饼咕噜咕噜地在地上，在不远，碰到一匆匆绣白靴。

就地选，答问为主，时间短内容自由。虽环境嘈杂，却能查临时之辩，又可验沉着德行。

他到底是靠的什么，会信那无凭无据的一句话。正如他说，拜他，有什么好。

他们大都怕他，更或者，是瞧不上他。

滴答，滴答。

看样，是不会来了。

只差不到半刻，只差不到半刻。

是不是赌气并不重要，六年无人愿拜他，笑话叫人看了六年，也不差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