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暗，顾月淮一路回到家，天才将将黯淡，社员们也记录完工分了。

顾亭淮叹了气，说：“今天我们去县革委会大院，那个朱峰果然在，而且一听说你没来，大姑和朱峰脸都变得很难看，爸就是再傻也知他们没安好心。”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掌就落在了顾析淮的上，直把他给打的龇牙咧嘴。

顾月淮看了看晏少棠，说：“吃炒米饭？”

顾月淮听完，看向顾至凤：“爸，你没必要因为这个伤心，也不用觉得愧对我，这是聂佩兰的事，又不是你，我能明白你想和他们和好的心，不怪你。”

人间有善恶，顾至凤想和兄弟妹和睦相本是一善，她不可能因为聂佩兰的恶而去怨怪顾至凤的善，更何况这件事对她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顾析淮在一旁幽幽接了一句：“爸，你以后还是得亮睛才行。”

听了这句话，顾至凤抬起来，一双虎目红彤彤的，但瞪着顾析淮的模样却气神十足：“臭小，什么时候到你来教训老了？”

顾月淮疑惑：“爸？”

打完顾析淮，顾至凤就叹了气，看着顾月淮：“囡囡，爸现在也明白了，有些人呐，那就不是一路人，往一起凑也只会害了自己，往后咱就过好自己的日。”

屋里连煤油灯都没，灶台也冷冰冰的，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大概就是躺在顾析淮怀里睡得正香的晏少棠了。

他略有些迟疑地：“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咱们去记工分的时候，支书，主任他们那脸，一个个和死了娘似的，不知是不是公粮岔了。”

一提起这个，顾至凤脸变得古怪起来。

裴易脸上一抹无奈之，没再吭声，但中始终带着一抹推拒之。

顾析淮了脑袋，问：“行了，不说这些晦气事儿，咱们晚上吃啥？”

顾月淮角弯弯，了。

小姑娘还是需要营养，她这几天忙着上班也顾不得照看她，晚上自然要给她开小灶，白米饭用金黄的翻炒，再添葱，香气扑鼻。

他说着话，睛却看向顾月淮，这两天他的胃都被妹妹给养叼了，大哥的饭菜已经不得了，他忽然就明白了书上说的饕餮，腹之。

顾月淮皱眉：“你怎么了爸？”

“爸当场翻了脸，质问大姑，最后被县革委会的保卫兵给赶来了。”

她一回去，就受到屋里让人沉重的低气压。

要和我回家里吃饭，都叫你多少次了，你总不能每次都拒绝我吧？”

顾亭淮笑着摇了摇，问：“爸，今天是不是公粮的日？”

顾至凤听到她的话，突然睛一红，双手抱着沉默下来。

一个聂佩兰能让顾至凤看清这些，已经超所值了。

以前日穷的时候，能填饱肚都心满意足了，现在却不同了。

闻言，顾析淮忙不迭了，自从妹妹掌勺后，家里的油是越来越足了。

“囡囡回来了。”顾至凤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已经好久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