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驰尤其清晰地记得那是两年前，家主因着陈年旧伤气息时不时紊，君景澄很是着急，后听闻祁连山有名药菔氏藤，药材可补气血，对人大有裨益。他瞒着众人前往那寻药，千里跋涉，来来回回费时七日，正好在家主生辰前一日回庄。

但愿家主这次对二爷手下留情！君驰狠皱着眉，心里如是想着。

只有君驰知，那段时间，家主次次夜里被噩梦惊醒，醒了就披上衣服去看二爷，在战场上从未泪的人红了眶，颤抖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遍遍拭着二爷上的伤，空的屋内飘忽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脆弱而又无助，同刚刚那声相差无二。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欣赞赏，而是劈盖脸的一顿狠责，怒急了的家主猩红着，拎着二指的藤杖，毫无章法地在跪在地上那人的上，脊背、大、胳膊……见血，破风归来的人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解释一句。

转，忍不住开为躲在兰香阁养伤那人辩解两句，“家主，是二爷，但他……”

但是，他最不该的就是隐瞒，他怎么还敢？

之前的教训他还没记够？

君珩听闻只是普通的剑伤心中微舒下一气，只不过那刺客应该还是那帮人，看来他们是等不及动手了，竟欺负到我最亲近之人上了。

“行了，他伤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君珩不耐听他絮絮叨叨，他教养长大的孩他能不清楚？无非是受了伤渴望我的亲近，又不忍我为其担忧，长这么大了还是这样，教他的都又还给我了。

君驰见家主晦涩不明的脸，心里默默替君景澄打了个寒颤，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将昨日大夫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那一次，颐和山庄上上下下都猜测家主似是不喜二爷了，因为二爷在床上躺了半旬才可下床，而那被护得完整的药材到最后也没被使用。

君驰见家主少有的郑重，知此是加急密报，顷刻恢复了往常神，便领命告退，急匆匆走至门，耳边似是听到细微的叹息声，其中夹杂着痛苦，悔恨与愧疚，而当他在屏息倾听时，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乎那只是他的错觉。

君珩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让君景澄褪去衣，不知责了多长时间，地上的人全衣得破破烂烂，密密麻麻印着殷红血迹，而揣在怀里的药材被一只布满红愣的手护着，未伤半分。

君珩抿抿薄，略一思付，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将其密密匝匝地封好，递给了君驰，令他快加鞭亲自送往巫山。

最后的最后，君景澄是被人抬回去的，他全都痛，哆哆嗦嗦地昏迷着，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家主惊慌失措的泪，及那一句歇斯底里的“不要”，再后来，他就没有了意识。

然而当他跨步门，他才发觉那叹息声是那样的熟悉，同那次一般的脆弱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