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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临终前收白铭为养子,让他执掌白家。原来你早就打算借尸还魂,将大宅里的一切都牢牢握在掌心里……”
纪盛喘着粗气,艰难地动着嘴唇:“真是执迷不悟啊。你就这么恨白逸尘?死也不肯将白家交给他?”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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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岳声音低沉:“无论是你还是白家,都不会留给他。”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纪盛声音发颤:“虎毒不食子,你要把亲儿子往绝路上逼吗?”
白静岳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绝路?怎么会呢。只要他一天姓白,我就会养着他、供着他,但这家主的位置,永远不能属于他。”
“白逸尘确乎生性怯懦,手腕也稚嫩,我明白你瞧不起他。但他长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你就没有……”
“你爱上他了?”
白静岳突然捏住纪盛的下颌:“你知道,我最恨别人替他开脱。”
“纪盈也好,你也罢,怎么都痴迷于这个贱种?”
他掐着纪盛的骨头,力道越来越大:“不洁的血脉、下贱的脸……难道这肮脏的血脉天生就吸引女人吗?”
肮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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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盛眉毛一拧,眼里怒火直烧,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够了没?”
明明被人抓着命门,他却察觉不到半点恐惧,像被难以言喻的憎恨彻底压倒了。
“真是好处占尽,坏话说绝啊,白静岳。柳筠生前给你做妻,死后给白家做鬼,连亲眷都被你盘剥吸食,用血泪织出富贵荣华……你却嫌她儿子肮脏,嫌柳氏血脉下贱,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世上怎么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话骂得粗俗不堪,当真是刺耳至极。
但白静岳却没动怒,似乎两人合该这般相处。
他俯下身来,盯着纪盛的脸,眼珠略微转动:“谁说我在骂柳氏下贱?”
“呵,难不成你在骂自己血脉肮脏?”
“当然也不是。”
白静岳嗓音低哑:“你果真被白逸尘迷住了,骂他一句竟让你被气昏了头,竟然连这都听不懂。”
他的话说得微妙,纪盛却只觉得烦:“什么懂不懂,照直说,你敢做难道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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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岳不说话了,他瞧了纪盛一会儿,眼神像冷血动物似的。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嘶作响,颗粒感极重,像是蛇在吐信:
“从你头一回站在我面前起,我便觉着你是个机灵的孩子,可惜你总是小事上聪明,大事上糊涂。耍脾气和拿捏人的手段一流,可你本该看懂的玄机,却一点也看不透,枉做了白家一年多的儿媳妇。”
他的虎口越勒越紧:“我教你的事,你从不放在心上,身边人说的话,也是半听不听。总是摆脸色、总是问凭什么、总是在恨我……”
“为什么我这么厌憎逸尘,你自己都说了,虎毒不食子,没人会把亲儿子逼上绝路……所以我为什么会把他逼上绝路,为什么骂他血脉下贱,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摆在面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真是被惯坏了,再这样娇养下去,只会是个废物……”
白静岳压了下来,冰冷的呼吸扑在脸上,让人寒毛直竖。
他手上施了狠力,死死地钳着纪盛的颈子,小臂肌肉隆起,掌根抵着喉结,深深地摁了下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骨头捏碎。
纪盛脸色紫涨,胸闷气急。他头晕眼花,几乎又要昏厥,可那人阴狠的质问却一字一句地往耳朵里灌,搅得他心头翻江倒海。
有些话、有些事,像气泡一样浮上来,在水面上噼啪地碎裂,接二连三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