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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扶正。
他抖着双手,小心地抹去灰土,却因掌心满是冷汗,反倒将匣子蹭花了。
白逸尘拎起桌腿,作势要向弟弟头上抽去。
“父亲!使不得!”
白珑脸色发白,猛地蹿起来,忙不迭地抱住白逸尘的左臂,将那危险的东西截下了:“您骂归骂,打归打,可千万别弄出人命啊……”
白逸尘冲着弟弟嘶吼:“离开它!”
“不,老家主的骨灰,就是该埋在这儿的。”
白铭平静得很,甚至有些呆滞了。
他用袖子擦灰:“有他老人家在这儿镇守,是子孙后辈的福分。”
“死人就该滚回坟地里,才是为子子孙孙着想!”
“老爷子生在白家,葬在白家,落叶归根,有什么不对吗?”
“那就把他骨灰扬在三渊池的柳树下!”
白逸尘疯了似地挣扎:“静园是他的老巢,就让他在树下和妻子生同衾、死同穴!”
“不行,会破坏风水。”
“那就老老实实地躺回白家祖坟里!”
“也不好,会……”
“你在教训我吗!”
白逸尘面目狰狞,汗如雨下,拼着最后的力气搡开了白珑:“柳下或坟地,没其他商量!”
他刚摆脱白珑,纪盛和罗赛就缠了上来,一左一右制住他,生怕他失手把人杀了。
“老爷,您消消气,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是啊老爷,这急不得一时,咱们坐下来一块儿商量……”
这边连推带搡热火朝天,那边白铭却很安静。
白铭脱下外套,仔细地擦拭一番后,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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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离开家了……”
他的声音沙哑,对着骨灰盒慢声低语。
家?
白逸尘觉得无比荒唐。
这个藏污纳垢的宅子,这些离心离德的亲眷,可曾还像个家?
是了,这不是他的家,从来都不是。
这是那个老头子的巢穴,这是独属于白静岳的家。
生前死后、做人做鬼,他都要守家。即便被迫离开,也有走狗替他看家。
而他白逸尘,则要永远生活在阴影下。
一介跳梁小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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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方一炸开,一股血气蓦地喷涌而出,冲击着他的喉管,让他惨叫一声。
“呜啊……”
白逸尘突然口吐鲜血,瞬时染红了整片衣襟。
接着他身形摇晃,神情错愕,猛地向后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