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他？”

“果然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

唯独他的瞳与众不同，是不太清澈的蓝。

话还没说完，罗赛的声音却突然弱下去了。

“虽然他每天仍在打理内宅，持几十人的衣住行……但份可大不相同了。他现在被白家收养了，已经是您的小叔了。”

“今天是老爷……的第六十天。二老爷是白家一等的忠仆孝，估计想讲讲老爷的生平，缅怀缅怀……”

男人微微垂下睛。

白铭话音一落，还没等纪盛开，边的罗赛便先凑上来，附在纪盛耳边：

“怎么样，你觉得有理吗？”

“倒是没有。”

见到纪盛，男人松开了背着的双手，主动走来迎接。

“是白铭。”

纪盛心里暗笑，白老爷到底对白逸尘有多不满，才在临死前给亲儿找了桩大麻烦。

纪盛若有所，隔着曲折长廊、蓊郁草木，向白家正厅的大门望过去。

白铭接过话茬，同纪盛叙旧，言辞是极有分寸的：

这哪儿是什么缅怀呀。

“太太……”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白家“儿媳”，还是个被丈夫厌弃的倒霉太太。缅怀老爷这事，不叫上大哥白逸尘，倒是拉上这个禁足的嫂嫂，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记得去年九月的时候，太太嫁来府上，白老爷曾领您游园，但那时草木颓败，您也无心赏玩。现下时令佳、天气清，不知您肯不肯赏面，让我带您再逛一遭，说说白老爷的故事。”

添了这么一位二老爷，以后白家由谁主，实在是尚未可知。

“肯定不能叫他徐铭了……叫白铭也不妥，听着有生分，不如叫一声二老爷吧，或者……”

“今生今世，永远是白铭了。”

“你还称我为太太，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肤，近似麦，习惯皱眉，额前是重重的川字纹。

“兵不动吧，以免打草惊蛇。我还要引幕后的主谋呢。”

就像屋檐下悬挂的那块梨木牌匾。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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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借了衣服，让他扮作女仆来我房里，即便被远远看见也不会引起怀疑……至于地里的金发，应是罗赛裙上的，是男人脱衣服时落下的。”

被贴心腹卖，这滋味绝对不好受吧？

纪盛提了提角，笑得更卖力些，于是神便愈显虚弱了。

纪盛有想冷笑，这分明是拉近距离、分

他本就不信任何人，自然不会将背叛放在心上

说着说着，他微微叹气：“我好几日没门，听说你成了新主，家里也招了新仆，不知这院有没有旧貌换新颜，再添些山石草。”

“这栋白家大院，见证了白老爷从白丁到贾的四十年。形制虽然古旧，但其间的一草一木，都有渊源、有讲究。”

罗赛凑了过来，殷切地低声叮嘱着：“一会儿见了二老爷，您可不能再把他当作家了……”

在一对半开的木门前，站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

片刻之后，他了惯常郁的笑容，有气无力、作愉，像从病人的脸上扒下来似的。

他恪守着往日的称呼，似乎一人仍是主，一人还是仆：

纪盛却只是笑了下，看上去丝毫没动气。

他大健壮，黑衣黑饰，目光相碰的一刹，立时从到脚都凉沁沁的。

白铭眺望着院，忍不住又背起手来，娓娓劝：

难怪白逸尘对他如此忌惮。这张脸上，有毅内敛，有风霜凿刻，若在磨砺几年，添几分威严，真是活脱脱的家主。

年久、泽沉、骨重。

“早上好。”

“刚嫁来白家时，太太便总盼着院翻新。但实话实说，人是新的好，家是旧的好。”

纪盛眉一挑，倒是察觉几分不对。

纪盛笑：“再次重逢，你已经是我的小叔了。回想我初次登门、来白家客的情景，简直像个不真切的梦了。”

白铭不算是男。

人是新的好，家是旧的好……

项目经理的声音意味长：“如果她是帮凶，你打算怎么置呢？”

他的声音有些倦：“今时今日，你该是谁呢？”

纪盛咀嚼着这十个字，看来这位前家是个循规蹈矩的，无论今日仆还是主，白家都一切照旧，他是忠实的扞卫者。

他睛狭长、下偏厚、颌角方正，是一张老成持重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