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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都是你的,你拿走吧……”
夜灯熄灭了。
浓郁的黑暗里,他们的灵魂靠近了。
情事仍在继续。纪盛跨坐在梁辰怀里,他们在沙发上抵死缠绵,直到他失手攥住窗帘,向下猛地一拽。
哗啦一声,窗帘的挂环碎了,月光如海潮,无遮无拦地涌进来,清辉流泻遍地,割出一片银亮。
在视野骤然澄明的一瞬,梁辰喘息着射精了,他紧紧抓着纪盛,像是抓住大海里的浮木。
“别怕……”
纪盛几乎脱力了,给了恋人一枚水淋淋的吻。
“我是你的……”
他重复着他的许诺,再一次吃力地刮着梁辰的眼角。
那里是干涸的,但纪盛忍不住去擦。
不想再看他难过了。
梁辰攥住他拭泪的手,一根根地吻他汗津津的手指,哑声应了几个字:
“我也是你的……”
月色在地板上切开一座岛屿,他们在发亮的小岛上,身体缠在一起,头颅埋在彼此的肩上。
两颗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击声隆隆作响。
他们的心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诉说着爱、诉说着献身、诉说着地久天长。
阒寂的雪夜里,眼泪与性爱,重生与溺毙。
或生或死,他们永远联结在一起了。
在酣然成眠的后半夜里,纪盛又做了个清冷的梦。
2
他又梦见了雪夜,却不是独自赶路,而是他变成了梁辰。
他站在一间漆黑的斗室里,面向一扇紧闭的窗。窗外路灯昏黄,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红砖小楼的英文招牌和耸立的施工塔吊。
他想看一眼月亮,密匝匝的低云却封锁了天际,只有塔吊顶端的红灯幽幽闪烁,凄凉又诡异。
他猜这里是伦敦,他在一栋高楼里,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他四下环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香薰机和电脑屏幕在荧荧发光,勾勒出书桌和单人床的轮廓。
他弯下身子,凑到笔记本屏幕前,看向右下角的日期和时间。
日期是2016年12月31日,时间是23点56分,再过4分钟便是格林威治时间的零点了。
原来今晚是零时区的跨年夜。
他的呼吸突然静了一下。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本该去和朋友聚餐,然后步行到泰晤士河北岸蓝区,守候零点的跨年烟花,接着去酒吧狂欢,一直喝到早上五点半,乘坐第一班地铁回家。
2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某种奇怪的滋味便将他淹没了。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里发堵、胸膛酸胀,想说什么却不能说,想要什么却都没有。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和嬉闹声,感应灯亮起了,照亮了卧室的门缝。
卧室里空洞洞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被浓重的黑暗塞满了。
他被黑暗挤在角落里,罚站似的。他手足无措,坐立不安,似乎哪里都不属于他。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