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小雪初歇。

承祁酒店，化妆间内。

汪洋看了yan腕表：“十七点整了，再过半小时，宾客们该陆续到场了。”

“好，我的妆容可以了。”

纪盛面向全shen镜，打量着今晚的造型。

发型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shen，万宝龙的袖扣有些jin，他转了转手腕，向化妆师点toudao：“辛苦了。”

说罢，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从镜子里看向汪洋：“今晚的liu程，最后再过一遍。”

“宾客名牌、伴手礼、酒水单，已经准备好了。”

“舞台搭建、设备调试、话剧彩排，也完成了。”

……

纪盛两手cha进口袋，靠在化妆台上。他微垂着yan，跟着汪洋的汇报，将大事小情默念一遍。

“……就是这些了。”

汪洋速度很快，逐项he对后，将liu程单递给纪盛。

“辛苦了。”

纪盛点了下tou，揽住汪洋的肩：“请你当伴郎，帮我cao2办订婚宴，真是选对人了，谢谢你了。”

“哪里，你愿意找我，是我的荣幸。”

汪洋将钢笔cha进xiong前的口袋：“说实话，你既是我的朋友，也是老板。你父母来不成订婚宴，想找我当一回‘娘家人’，我自然责无旁贷，必定安排妥当。”

“你我jiao情这么shen，我何止是为这些谢你。”

纪盛偏了偏tou，将下颌搭在汪洋肩上：“你知dao我今晚要zuo什么。我找你来，是来当共犯的。”

“如果帮你挡酒也算的话。”

汪洋苦笑dao：“真正动手的人是你和孟珂。”

“放心，我和他便足够了。”

纪盛松开手臂：“这件事不该将你牵扯进来。”

汪洋向纪盛瞄了一yan，目光停在两人衣袖间的空隙chu1。

这段距离有些微妙，抬下手肘便能蹭到，却偏偏避开了一线。

汪洋挪开了视线：“你猜梁辰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已经结束了吧。”

纪盛挑了下chun角：“孟珂告诉我，那起案件的相关证人，全被梁辰盘问了一遍。”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梁辰把整件事说开？”

汪洋似乎在考虑什么，用指腹mo挲着xiong前的钢笔：

“曾经的yin谋算计，往昔zhongzhong，不妨揭过。此后的岁月里，坦诚以待，同舟共济。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说开之后呢？携手复仇？”

纪盛柔声问dao。

“没错，除非你依然不相信梁辰。不信他会脱离家ting，也不信他会选择你。”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汪洋犹豫一阵，低声说dao：“如果连枕边人都不肯信，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

纪盛看他一yan，笑了下：“可我不想让梁辰分担这份辛苦。”

纪盛将鞋跟并在一起，发chu闷闷的碰撞声。

“认贼作父十余年，想必梁辰已足够痛悔。若是发觉被恋人欺瞒，是什么滋味？恋人邀他杀死养父，是什么滋味？参与谋杀、背上人命，又是什么滋味？”

“陈章与梁辰之间，恩是大恩，仇是大仇。不如让我来快刀斩luan麻。梁辰不必知dao是谁杀了陈章，他接guan罗德，享受爱情便好。”

纪盛直起shen来，捋了捋腰际的布料：“放心，这听起来沉重，但对我而言，复仇简单得很。”

他利落地挥动小臂，zuo了个砍tou的手势。

“在我yan中，陈章早就该死。我必须让他死。这局游戏，我不能输。”

什么游戏？什么不能输？

汪洋愣了片刻，系统却听得分明。

纪盛说得对。系统想到，不杀掉陈章，他便无法获胜。

这是他的最后一场考验。

纪盛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正了正衣领。

“走吧，鸿门宴要开始了。”

吱呀一声，他推开大门。

“去看看准备登场的演员吧。”

汪洋陪同纪盛，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一前一后，pi鞋踏在地毯上，悄无声响。

想着今晚的复仇大戏，汪洋有些jin张。但作为主角，纪盛却稳健干练，一如既往。

他不见戒备，亦不见兴奋，仿佛只是同朋友吃个便饭。

咚、咚、咚——

纪盛叩了叩公共化妆间的门：“晚上好，准备得怎么样了？”

“ma上就好……”

叼着一字夹的化妆师han混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