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江奉恩住在同一院，偶然碰上，他竟不敢看江奉恩的脸，近些日里一直堵在的东西快要呼之，居然生不知名的惶恐来。他囫囵略过那些莫名的情绪，把它们压到底。

他搓了搓发凉的手起，刚到门，却见陆岱景门前的两个守夜的婢女走来走去，“快到卯时了，殿下怎么还没回来……”见江奉恩来，忙奔到他边，“王妃怎么醒了？”

他猛地松开了江奉恩。

陆岱景望向江奉恩，见他皱着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日在后院，他对

江奉恩一愣，心中不知闪过了什么，突然转朝门外走去。

“有些累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么的理由。

陆岱景还正专心地瞧着，这一夜他看了千百人留的愿，无非是些俗不可耐的，愿安平，愿姻缘，愿财权。经历风雨打，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陆岱景仍是一一地掌着灯看。

愿岑朝九皇陆岱景与沢州江氏江奉恩情投意合，生死不相离。

站了整整一夜，就为了看他许的什么愿？

只是睡了几个时辰。

江奉恩瞥了空的屋，“他一整夜没回来？”

他早已经猜到江奉恩会写什么，但真正看到他的字时，心里却像是了，又麻又涨。

陆岱景浑一震，像是撞在他，连带着一整颗心脏都在发颤，手里抓着那愿贴，扭朝钟楼望去，却不成想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江奉恩。

“咚——”

写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生怕这愿望还错了人。

“是，后半夜安公公托人来换了副灯笼，人也回来了，但殿下却一直不见。”

在庙中拜祭了三日，第三日写了愿贴后，皇家的人还得挨个儿地在佛堂叩拜。江奉恩在人群中有些发闷，就悄悄离了人，他晃着走到净池边，这地方几乎没什么人来，和正堂比起来有些冷清，江奉恩却是觉得轻松。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江奉看到后的陆岱景，愣了下。自上回发现陆岱景在他的愿贴找了一夜后，他一看到陆岱景总觉得有些怪异。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江奉恩觉得自己稍微缓和些，先他一步开：“殿下，您这是在什么？”

他再一次拿起一丝带时，突然看到那上面熟悉的字迹，待他看清上面的字的一瞬，寺庙里的梵钟突然敲响。

陆岱景走到他边，江奉恩微微皱了下眉，不想与他太近。

“咚——”

上面写着——

钟鸣三声，尘埃落定。

一夜未归，难就是在看这个吗？

“我问过庙里的住持，他只说心诚则灵，没说过这一层。”

“咚——”

“这回你的愿贴上写的是什么？”

之后两日他像是得了癔症，脑中总莫名浮现那张愿贴。每每想起，仿佛又像是听见了那日的钟鸣，一声一声地敲击着他，莫名让他心抖神颤。

他停了下来，心脏却还是飞速地着，刚刚的几声钟鸣太响，莫名震得他不舒服。他回看着陆岱景，或许是在这儿站了一整夜的缘故，男人脸苍白，抓住他的那只手也凉得像冰。

陆岱景直愣愣地瞧着他，答不上来，天际微微亮着光，他这才突然发觉自己竟是在这儿找了整整一夜。后知后觉地到僵酸痛，周泛着寒意。

陆岱景猛地回过神，再次扭望过去，江奉恩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张愿贴……”他声音沙哑，说了一半却又像是忘词了似的顿住。

他看到了江奉恩的愿贴，知四年前他许的愿，然后呢。

“这些迷信的东西，说来就不灵了。”

江奉恩走得很快，步伐错得像逃。后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还不及反应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哎，王妃！”那婢女急匆匆地跟在江奉恩后面，左右拐了几弯，走了好一会儿，却见江奉恩突然停下。

“王……”刚想声便愣在原地。她看到银杏树下的陆岱景，他正提着灯笼仰着，一一地瞧那系在树上的红丝带。

楼上又是震耳聋的一声，酸涩酥麻蔓延到四肢全，那人同他隔了小段距离，天蒙蒙亮，勉能看清他的脸。

陆岱景张了张，突然觉得咙涩无法发声，他再一次回看着那红带，结结实实地挂在树枝上，那人的字迹很重，许是描了一遍又一遍，四周的愿贴都因为风日晒变得模糊不清，这张的墨迹依旧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