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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去邓兄府上坐坐。”
“一定一定。”杨清樽也微笑道。
夫妇在道谢过后便同二人别过了。
杨断梦却没有将缰绳还给杨清樽,杨清樽也心照不宣地没有要回去,就这么任由他牵着自己马向南门口缓缓走着。
在人声鼎沸中二人的交谈却鲜少得可怜,好像少了走失幼童的纽带之后,二人之间的隔阂又显现出来。
杨清樽坐在马鞍上,直勾勾地盯着杨断梦的背影看,也许只有在杨断梦背对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才会流露出对过往岁月的怀念来。
杨清樽依稀记得,六年前的扬州灯会上,同样的上元佳节,同样的高头大马,杨断梦也是这样牵过他的。
他将手里的竹签转了转,凤凰图案的糖画左右翻转,透过灯火展现出琥珀般的光泽来,杨清樽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小小地抿了一口。
甜的。
但是太甜了,像极了还在扬州的上元日,连糖都是一样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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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是杨清樽,早就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公子的,他是泛苦的,这就使得这点甜味像是在恶劣炫耀一般碍眼起来。
于是他砸了砸嘴,不打算再尝第二口了。
“你在看我吗,杨衎。”杨断梦冷不防地出声,却没有回头。
杨断梦被这久违的称呼喊得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没有。”
“好吧”杨断梦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是师怀陵自作多情好了,毕竟这就是混账师怀陵欠你的。”
这下又轮到杨清樽沉默了。明明是同窗多年,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两人,重逢之夜除去尔虞我诈之后却再没有可说的,杨清樽不免有些想要发笑。
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每一件人间美事都经历过了,可每一件都是不圆满的,好像老天故意捉弄于他一般,连赐给他的年少明月,都只是一弯自己未曾看清的水底月罢了。
不过他的记忆里依稀记得,接下来该有些什么了,一些能引起人潮轰动的,掩盖二人尴尬的,暂停他多余思绪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倏——
一束又一束的火树银花于天幕中炸裂开来,顿时落星如雨,照亮如昼,连中宵圆月都依稀被掩去了光华,千万盏准备好的明灯放飞于空中,照亮整座长安城,灯下人面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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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人声鼎沸起来,而杨清樽只抬头望了一眼,在第二束烟火升空炸开前突兀地喊出了杨断梦本来的名字:
“师怀陵。”
“嗯?”杨断梦闻言侧身歪头,然而随着烟火升空后绽放的盛景,周围的欢呼声早就将杨清樽故意放低的声音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