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收一千两，你倒记成了五百两，你瞧，这一来一往，大的空缺，全都是不知去向的真金白银，损害的，也都是朝廷的银钱啊！”

“季公公都说了什么？”温衾一边更衣，一边问替自己放洗澡的小太监。

温衾玉指如葱，修长的手指在那些薄纸上随便翻了翻。黎思湛以为今日便这样了了，谁知还没有半香时间，那坐在座上的阎罗王温厂公，突然轻声一笑，让人凭空起了一疙瘩。

回寿川院时，温衾才听说自己门的这功夫，季秋竟然来过。

“是。孩儿遵命。”方才的话他也听的真切，他的任务就是让那人改。

黎思湛不疑有他，急着证明自己的话，不仅是租赁契约，连带着账本也一同拿了，给跟在他后的秦义，地瞧着他递给温衾。

黎思湛吓了一，如此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睁说瞎话之人，他是从未见过的。

温衾抬手将那摞账簿递给秦义，歪了歪，咧着半截虎牙，“黎掌柜看来是个健忘的主儿，义儿，带他去督厂好好回忆回忆。”

“厂公，厂公饶命！”黎思湛这下是逃不脱了，了督厂大牢，有几个能捡回条命的？自己只是个寻常百姓，哪承受的住这样无妄之灾？

“呵呵，黎掌柜倒是个明白人。”温衾看他那副没息的样儿就想笑，心里鄙夷地哼笑，嘴上却未，仍客气问，“这街上的铺有几间，哪些租与了朝廷？每间都租了多少银钱，每间铺每年又能营收多少？”

温衾，小太监知他向来不喜旁人服侍，退后了几步，准备去。

温衾，笑意更，接着问，“掌柜记得甚清，不过耳听为虚，不知可否将租赁凭证拿与咱家瞧瞧？”

陛下这是何意，为何跨过自己找到陆孝去事？难他移心别恋，倒看上陆孝了？刚转好的心情倏地又转暗，温衾手心用劲，生生将方才从腰上取下的玉佩成了齑粉。

温衾表情认真，一副痛心疾首真心为朝廷着想的样，若不是黎思湛知他是胡说八，真就要信了！

黎思湛一听，原来这阉人只不过是来查账。立多了些底气，直了背，答：“回禀大人，这条街共有商铺一十九间，除草民自留一间，其余十八间皆租与，每间每年一百两银钱租赁，约莫每间一年的营生在五百两上下。”

“是。”

“孝儿若回来，叫他去前厅候着。”到底没忍住，温衾还是开吩咐了句。

“回禀厂公，季公公说他奉了陛下谕找陆大人，说是有些事要与陆大人去，倒没提起您。”小太监声音又细又，手上力气却大的奇，一大木桶的稳稳当当地倒澡盆，连一滴都未曾泼。

“这铺租金不是一百两每年，而是，十两。”

朱红的木门开了又关，温衾脱掉里衣，抬跨澡盆。

“你！你！”他一时气急，才后知后觉地咂摸这段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拿自己筏，陷害童尚书！

定知无不言。”黎思湛听说过温衾，传说他是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的活阎罗，今日自己只是上街瞧瞧生意，未成想竟与他撞了个正着。见那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他双打颤，连都打结。

“陆大人去了许久，还不曾回来。”小太监只顾垂首事，因而没能看见温衾脸上过于彩的表情。他又朝澡盆里撒了把，试了试温，“厂公，澡放好了，您沐浴吧。”

“饶命？黎掌柜，咱家何时说过要你命？义儿，好生照看着，可万不能让掌柜的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啊！”温衾心情好了许多，他起门，先行离开。

“找孝儿？还不让咱家知？”温衾皱眉，心里说不的膈应，“那孝儿回来了没？”

“黎掌柜，你糊涂了。”温衾朱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吐的词却像利刃鞘，骇的黎思湛连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