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

从某意义上讲，甚至可以说，是白秦养大了他，他们几乎可称得上半个家人。

“……我没事，谢谢。”

走别墅时，风照影回，看了一恢复整洁的客厅。

“先生，先生？”

白秦微微颔首，“除了公事以外，说说你接我的理由吧，风先生。”

而作为白秦本人，对于这个曾与他朝夕相，获得了他的认可、信任与接纳的男人，似乎毫无情绪可言。

海的对面，是白秦的家。

被名的风照影愣了一下，片刻后，“您可以依然叫我纪凌，实际上，现在这才是我的本名。”

风照影不想去回想那些为他生死的日，可他没办法不想。

“先生，您还好吗？”

狂妄的话语从淡漠的中吐，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是骨都不知。

风照影脊背绷得僵直，嘴微微颤动，许久后，才缓缓吐话语，“因为……您并不在意我，如果您恨着我，我就不会现在您视野中，但我，并非是您的家人，不是吗。”

那只手并没有扼住他的咽，转而拍了拍他的肩，“希望我们共度一段愉快的时光。”

“风照影先生。”

而他，纪凌，真正开始跟着白秦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儿，十多岁的年纪，上学读书写作业，杀人抛尸劫鬼，不知一块玩过多少回命。

是勒姆·萨弥尔的归宿。

那个着天真警察梦的小孩早就死了，连带名字一块灰飞烟灭，现在去查这个人，甚至连份档案都没有。

影离开了他，脚步声远去，接着是餐厅门打开的声响。

那时候，白秦踢开一个脑袋，伸手勾住他的脖，叼着未燃的烟，站在崖边朝他们脚底下这片广阔大地扬了扬，“喏，这是我的世界。”

到现在为止，白秦都没有对他表达过私人情绪上的愤怒和敌视，连一痕迹都没有。只是为一位家主，审视着叛徒的价值，掂量着命与砝码，考虑四方压力，考虑利益冲突，考虑这个胆敢再次回来的背叛者，究竟是否有与他谈判的资格。

“那是我的家。”

他恍然回神，僵笔直的半骤然下去，闭上，呼。

“我想，是的，”磁低沉的哼笑震腔，萦绕在他耳畔，那只手温柔地向他的脖颈，指尖过麦肌肤下淌着蓬生机的血，轻微的战栗都被掌控者收底，“很遗憾，我曾经欣赏你，孩。”

风照影咬嘴。

那手掌没什么温度，指腹贴着他的脸，厚重的茧挲侧颌线条，力轻缓，如同一个温柔的家长，充满耐心地询问犯了错的孩。

现在，他的“父亲”或者“兄长”在诘问他。

他委婉而小心问过白秦，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而直到他离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刻意义。

风照影坐在这，莫名生起一抹心虚，一丝不安，只是他早早学会了不动声，面容温和不怯意，“先生，我必须面对我的责任。”

他终将直面他的魇。

风照影默了默，，“您是指哪方面？”

白秦来到他座椅背后，宽大的手掌托起他的下颌，“告诉我，孩，你可敬的勇气来自何方。”

“是什么给予你勇气，”白秦双手扣，撑着下颌，眸光平静而冰冷，“再次面对我。”

白秦十八岁掌家族，明暗，黑方白方，海内海外，本家外家，哪里都是一双双睛盯着他，哪里都是一杆杆枪指着他，想吞了这年纪轻轻的小崽，想染指他背后的势力，想掌控他的族人。

因为白秦就是一切罪恶之父。

他循着白秦的视线望去，眯起，瞥见日光下一线蔚蓝的海际。

他不会在此刻发质问。

而年幼的纪凌，是呼的尸，丧母丧父丧祖丧妹，活着只是为了报仇，私自偷到父亲生前的调查笔记，背着所有盼他平安活下去的人接“那些人”染指的地盘。

“不，这仍然是公事。”白秦起，他形大，慢步踱来自然有一层压迫，厚重的影笼罩在风照影。

那样小的孩，在黑拳场厮杀，争取到金主的目光，伤痕累累地活下来，直到被引荐，面见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风照影还坐在那儿。

从此，封冻的尸，成了冰凌投下的漆黑之影。

他的心情复杂，包善良观导致的愤怒、谨慎、刻骨的畏惧与服从，还有对“兄长”那一隐秘而卑劣的依赖、以及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