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育后，真正的人类已经寥寥无几，在千年前的位面碰撞后，世上便仅存三界。

白念筝在这儿的爹就是遇到了稀有生物——指生活在世外桃源血脉极纯的人类女人，才生下了白念筝这个半妖，万年出一个的绝世天才，赫赫有名的妖界战神，在日益强大的天界与魔界之间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地盘。

也就是说，三界万物，本为同根同源，相对的宿命也相互缠绕，仙可以堕入魔道，魔可以修炼妖术。

而纪凌要彻底割裂三界，同时要割开三界间相互拉扯缠绕的命运，这会令仙、妖、魔彻底成为三个不相容不相关的种族。

纪凌之前可以封印自己的仙力吸收魔气伪造境界提升的假象，白念筝这个半妖甚至是天生的修魔体质，但一旦三界彻底成为“三界”，跟生殖隔离一样，难以往来，无法互通，只有少数大能可以来去自如，像雨煞这样融合三界气息的逆天法宝变成废品，利益减少，代价增加，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争端了。

一个个念头瞬间掠过，白秦几乎是脱口而出，“代价是什么。”

风越来越大，卷起灰黑的余烬，霎那间天地昏黑，两人站在风暴边缘。

“代价啊……”

清亮的声音在风暴中心响起。

绝色少年跪在焦土中央，一条条金色丝线凭空缠绕在他身上。

他扭过头看一眼白秦，白秦看见他似乎笑了一下。

白念筝转回头，上半身弯曲成弧月，三千青丝伴随他把头高仰到极限的姿势瀑布般坠落在地，仿佛在将自己献祭给无名的神只。

他手里月白的刀高高举起，对准自己的胸膛，精准刺入心脏。整个刀身从后背钻出，像一条细长的蛇，伴随鲜血喷涌而出。

“本想最后再制造一点幸福的回忆的，这样，每当你回忆起我们的最后一段时光，都会感到美好，不过既然在你眼里我已经很憔悴了，那也没必要强行制造了。”

白秦动弹不得，封印在他想过去时就阻止了他的行动，纪凌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你已经明白了吧，你是爱着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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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着我们为了你心甘情愿地牺牲，你会，如何想呢。”

白秦直直看着他擦肩而过。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纪凌在狂风中抓住了一根根被妖力裹挟住的丝线，每扯断一根，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一大半线条都连在他自己的身上，他知道是为什么，他是此世的天神，是生命百态的起源——天道的独眼，当连系在他身上的命运一一断绝，他便不再能停驻此间，命途断绝，肉体从生灵成为一道纯粹的能量，意识回归天道，此后即使天道再分出一缕意念，捏出一个生灵，那也不再是“纪凌”了。

白秦读过那么多失落古老的文字，又位于此世巅峰，对这个世界是有研究的，只是不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天帝不过是众仙之首，天道无情，不偏爱任何一界，天道的一缕意念转世代表不了什么，因而他并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因此，若是没有这番莫名其妙的交集，又怎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呢。

他何尝想过，他会看着一个天神陨落。

随着断线越来越多，纯白的神已看不清面貌，身体趋近透明，可以看见其中不是真实的器官，而是丝线交织成五脏六腑。

他拆掉眼睛，掐断肝脏的缝线，解开胃袋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