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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由他亲生打碎,现在他要做出选择了。
是退缩回他人庇佑之下,做只懵懵懂懂的兔子;还是走上这条充满堕落与毁灭的路,直到成为执刀者,以杀戮换取安宁?
他在宅子里撞见过白钟启换药,一下子被后背上大片黑色线条的并蒂卡萨布兰卡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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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的纹路走向十分诡谲,像是两株卡萨布兰卡从茎到叶到花都死死缠在一起,似能分出两株,又似同为一株,仿佛命中注定便是无论疯癫还是发狂,都将纠缠到底,无休无止,连死亡也不是尽头。
听说这样的纹身或大或小,根据家族成员的地位不同,会纹在不一样的地方,有不一样的纹路,可以附加自己的审美,但最基本的一定要按家族规矩来,像白钟启在茎干上还纹了一条蛇,从背后错综复杂的花枝花瓣一路盘旋到左胸口上方,张开的蛇嘴毒牙朝向心脏,是他个人的特色标志,也代表了一些道上的暗号,各种各样的纹身意义很多特色鲜明,而且相当复杂。
但白秦没提过要给他纹一个,白秦自己身上也没有。
白钟启听了他的疑问,笑笑道,“这个啊,因为你爸觉得不好看。”
“因……因为不好看?”
白念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这么重要的东西,说不好看就不纹了?
“大概是审美不同吧,我十多岁的时候可觉得这个超酷的,”白钟启耸了耸肩膀,“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大概是岁数大了,酷炫的喜好已经没有它本身的意义重要了。”
原本家族成员都是要纹上家族象征的,白秦成年后也被一催二催三催,但白秦实在太嫌弃在身上绣花儿的行为,即使试图劝他“也可以纹得很硬汉”也被坚定拒绝了,加上白秦那时候已经是家主了,比起一个纹身,倒是他本人更鲜明一点,等到他的成绩摞了起来,慢慢也就没人催他了。
“哎,你现在也算是真正的族人了,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给你搞一个,保证帅的,符合你的形象。”白钟启突然想起来询问他。
白念筝干笑一声,“不了不了,我皮肤嫩,容易发炎,钟启叔你吃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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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底一抹油跑了,本来就打心底里不认可这个地方,怎么会烙他们的印。
所幸他没走远就被换好衣服出来的白钟启叫住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他爸。
……父亲要回来,却不告诉他。
白念筝攥了攥拳头,还是跟着去了机场,迎接了一场委屈愤怒与匆忙并存的重逢。由于太过匆忙,他甚至没机会告诉白秦他做了些什么成绩,质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家族会议便来势汹汹地召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白秦身上出现家族的象征,白秦不会在他面前展现这些东西,哪怕族徽也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虽说按白秦的无谓性子一定是被云浮筝再三反复提醒才记得藏好的,但也能体现他是真的想把他当作普通的小孩好好地保护在身后的。
虽然白秦认罪认罚都很干脆,但白念筝看得出他正在思考,显然,他在考虑自己卸位后青黄不接的问题。
惩罚大概率是在老人们掺和下制定的,他的下台,意味着老太太甚至老太公会重新出山,然而老太太常年不理外务,老太公身子骨每况愈下,扶持个能干的继承人还是迫在眉睫的事。
且他们中只有白秦对东方最为了解,所有人都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他,他们会蒙受无法承担的打击,而且他不能现在就丢下所有职务,但也不能因为这个为他再三放宽族规,这不合规矩。
因而,他需要一个够大胆,够聪明,够年轻莽撞,又能一眼看出潜力的年轻人,来替在场所有人说出他们不能说的话,冲撞了规矩要轻轻地罚一下,但说得很对,说得很好,值得重重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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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但他只想帮他。
他想跟着白秦回去,他希望他能帮他点什么,可白秦说的话狠狠刺中了他。
最无奈的是,他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也许不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男孩,可也从未强大到能比上父亲身边常用的任何一名小卒。
之后,白念筝愈发拼命,行事风格越来越吓人,笑容也不复让人心情治愈的烂漫,而是总叫人觉得那灿烂下藏着毒。
他接生意,也黑吃黑,培养势力,扩张人脉,劫货伏击,也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