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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实打实的疯子。
自年轻时滚入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赌上自己的疯狂决定,才垒出了现在的白秦。
他会做出这种疯狂冲动的事,竟也合情合理。
纪凌沉默片刻,布满伤痕的手抓起枪,因疼痛而颤抖,抵住太阳穴,慢慢扣下扳机,然后丢回桌面。
白秦抓起枪干脆利落地朝脑门来上一下,推回对面。
“轮盘赌,以前我玩过两回。”
“……我见过,为了让那个把着南四洲海路命脉的疯子松口。”
“疯子?原来你这么看他。”
“……你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纪凌放下枪后,白秦拿起来,对自己开枪的动作不带一丝犹豫,从他眼里看不到对死的恐惧。恐惧死亡的都已经死了,只有活着走下赌桌的人独享胜果。
谁让这人是个黑道头子,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他盯着回到自己面前的左轮,只剩两次了,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胜负公平。
如果只能活一个人,他是想自己活着,还是想让白秦活呢?
就交给上帝吧。
纪凌缓缓地抬起枪,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痛,每一处刑痕都在无尽地烧灼,无数曾经的曾经走马观花一样从他眼前掠过,几乎每一张画面都有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纪凌”的人生注定是这颗巨大星球的卫星,宿命便是分辨不清,纠缠不休。
最后,心情定格到决绝,他紧闭双眼,沉重地扣下扳机。
良久静默。
没有枪声。
半晌,纪凌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脑袋没有被子弹穿透,他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他看着手里的左轮手枪。
还剩一发。
那一刻,他的心情从决绝甚至释然的赴死之巅跌下来,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
漆黑的手套伸进视线,从他发软的手里抽出枪支。
他怔怔地望过去,看着白秦面色平静地握住枪。
不用继续了吧,局势已定,胜负已分,他不会无聊到赔上一条命的。
家族处境艰难,他怎么会甩手不管呢,他是最看重家人的,不可能为一个注定的愚蠢结果把自己弄死了。
冷静地想一想,玩这种游戏有什么意义呢,套不出话就弄死好了,死人比活人有用啊,他怎么会把注全押在一个叛徒身上呢。
他甚至等着白秦的枪口朝他举起,开下最后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