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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白念筝发现提到纪凌的名字时,怀里的人似乎有所反应,连忙轻声用不熟练的温柔语气哄着人,“我不会害你的,你看,我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我是你的孩子,我们是家人,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家人……”提到这个词,果然使白秦眼里的不安消散了些,白念筝耐心地等着,好一会儿后,白秦低低地出声,“……嗯。”
“那他一般多久回来?”
“不一定。”
“你知道他去做什么吗?”
“打猎,卖钱。”
“你平时神志不清的时候多不多?”
“以前很多,现在还行,阿凌说我身体不好,以后会越来越好。”
白念筝深深吸入一口气,压抑住现在就带走白秦撕碎纪凌的冲动。失忆加洗脑,白秦现在明显对纪凌极度依赖,估计现在这样能离开纪凌独自行动的样子都是纪凌努力很久的成果,毕竟他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白秦身边。贸然强行把他带走,可能会彻底毁灭他的心智。
但白秦对一些词还有反应,说明他还有机会唤醒他,白念筝抱着希望说,“其实你觉得我有点熟悉的吧?你记得我们是什么吗?我们是永远互相扶持的家人啊。”
“……家人?”白秦呆呆地看着他,好像灵魂深处有一个上了锁的木匣,被人撬动了一下。
“你经常对我说,家族是因为所有成员的共同努力,才能走到今天,我们流着白家的血,为我们的姓氏而骄傲,为我们的族人而死,”白念筝说话轻柔缓慢,生怕吓着人,没想到他所一直憎恨的东西,有一天会成为唤醒白秦的救命稻草,见白秦神情有所变化,遂转变角度,引导他思考,“你仔细想想,纪凌说你生病了,有说过是什么病吗?你有定期吃什么药吗,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差,又会自然而然的变好?”
白秦陷入沉默,白念筝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他好像是忽略了很多事,因为精神上的虚弱,哪怕身边出现了什么漏洞,他也无心观察,仅仅是正常地清醒着,就会耗费他的精力。
“你说,我们是父子?”
“是的,亲生父子,”白念筝往后退了一点,握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轻轻的笑起来,“你看我的脸,长得跟母亲特别像,你能记起她吗?”
白秦仔仔细细盯着这张脸,少年明艳张扬,笑起来连牡丹都逊色,恍惚间,好像真的跟一个女人重合起来,明明不记得她,可是却能感受到她存在于无法回忆的角落,他不禁失神。
白念筝的笑容里含了一丝无法察觉的苦涩,模仿着旁人嘴里的月光般的女人,他张口,用气音无比温柔又眷恋地呼唤他,“阿秦。”
白秦的脑子仿如被重锤敲打,有什么拼命想挣脱桎梏,他皱起眉头,摇摇欲坠,白念筝连忙上前抱住他,听见他低声喃喃,“筝……”
他忍住喜悦和苦楚,决定最后下一剂猛药,沉下声音,字字如雷贯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秦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父亲,您教过我的,你都忘了吗?您说,白家走到今天,靠的是对家人永不变质的信任与骄傲,每一个叛徒都是在辜负家人的爱,玷污家族的荣誉。”
白秦僵住了,烙入骨髓的意志逐渐苏醒,片刻后,在白念筝欣喜的目光中接过下一句话。
“只有族人可信,只有家人可爱,只有血亲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