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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左右无人,就用手拭去达达利亚脸上的泪水,一边耐着性子劝道:“别哭了,马上还要出门。”
而孕期的眼泪又怎么是达达利亚能够控制得住的呢?他摇头躲开迪卢克的手,自己从旁边胡乱拿了枕巾擦脸,带着哭腔道:“不用你管。”
迪卢克的脸色即刻阴沉下来,说:“那我去叫钟离过来。”
达达利亚不愿钟离掺和进来,就分出一只手拉住迪卢克的衣角,也不说话了,只用手背捂住眼睛,无声地抽泣。
迪卢克完全有能力挣脱这人掐住衣角的两根手指,可那只白皙纤瘦的手在他心中仿佛重逾千斤。明明是恶贯满盈的愚人众执行官,却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而无助的模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掠过心头,迪卢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他拿开枕巾,拨开达达利亚遮挡的手,也不嫌弃达达利亚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轻轻吻着因哭泣而红肿发烫的眼睑,一边用手轻轻揉捏达达利亚的后颈。
“好了,至少现在不要闹脾气了。”温存半晌,迪卢克低声道,“钟离还在外面等。”
“他在外面干什么?”达达利亚的鼻音还是很重,眼皮肿得快睁不开。
“洗你的睡衣。”迪卢克回答,“今早你们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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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无言以对,只得磨磨蹭蹭地跟着出门了。
十四、守护萝卜头
这个世界的人眼中,达达利亚似乎还是“莉亚”小姐的模样。一路上有不少叫着“莉亚女士”跟他打招呼的邻居,达达利亚勉强笑着,手遮遮掩掩地捂着肚子,躲在两人后面。
一部分原因是与陌生人保持安全距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暂时还无法习惯将大着肚子的自己暴露在大众面前,哪怕这些人眼中他只是“莉亚”。
好在公寓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很快,迪卢克护着达达利亚进了车,钟离塞给他一块清口的柠檬糖,让他休息一会儿。
到了私家诊所,依旧是钟离拿着他的病例与前台护士小姐商谈事宜,迪卢克找了公共座椅叫他坐着。达达利亚闲着无聊,也为了分散对人群的注意力,抓着迪卢克的手开始看。指甲圆润光洁,骨节精致,掌心略有一点薄茧,是一双少爷的手。很难想象这双手给他吹头发、洗衣服的样子。
达达利亚拍拍迪卢克的手,道:“刚刚出来得急,我想上厕所。”
迪卢克并未感到意外,孕期子宫压迫膀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他扫视一圈,顺着指引牌的方向看到洗手间,他本打算陪达达利亚走到厕所门口,但达达利亚觉得过于怪异拒绝了。
迪卢克远远瞧着达达利亚站在洗手间前,似乎在犹豫该进男厕还是女厕,他不禁轻笑一声。达达利亚站的时间太久,还引来了一位护士的询问,望见达达利亚脸上难得露出窘迫的神情,又令迪卢克倍感新奇。
随即他余光一瞥,心中又暗暗感到讶异,钟离与前台接待人员闲聊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在迪卢克分神观察钟离几分钟之后,达达利亚慢慢走过来,神情并不像之前那样颓废,反倒精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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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迪卢克见他精神振奋,心中也宽松许多。
“或者说是有意义的事情。”达达利亚说,“刚刚护士小姐替我确定女厕无人后我才进去的,我在洗手台上看见一些红色的贴纸,于是问了护士小姐。护士小姐向我介绍,这是医院为有困扰的女士专门布置的。如果有女士遭遇到家暴或其他难以言表的困难,比如被人拐走,可以撕下一片红色贴纸粘到病历本上,医生与护士看到的话会为她提供必要的援助。”
“红色贴纸只在女厕供应,上面也没有任何字迹或标志,除了知晓内情的人,否则任何人看它也只是一张普通贴纸。”
“确实很有意义,也很有创意。”迪卢克点头肯定道。
“是这样的,”达达利亚说,“我也有着女性亲属,如果她们遭遇丈夫导致的不幸……我会把刀捅进施暴者身上每一处能插的洞里。”
不久,钟离走过来,带着他们去医生的诊疗室。里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看着十分面善。
他笑眯眯地说:“莉亚女士,午安。后面的两位先生都是家属吗?”
达达利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只恹恹地点头。医生先生也不再过多盘问,叫他进了里面的房间,解开衣服在孕肚上抹了滑溜溜的耦合剂,凉得达达利亚一抖。他这几天被养得娇气,连刷牙的水都是钟离或者迪卢克接的温水,现在忽然离了两人的陪伴或者说是监视,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也叫他萌生一种自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