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上前，便见沈灿扯起嘴角僵一笑：“三哥，我肚疼得厉害，得先去躺茅房，你、你先走罢！”

沈念轻轻颔首，眸一转，望向一旁的沈灿，低声问：“那灿儿上也有此？”

陡然间，却见其圆目一睁，竖瞳乍显，斜睨着往后看去。

心内孤勇暗生，沈灿也顾不得许多，蹑手蹑脚地回了主厅，却见桌上残羹冷炙尚在，独独不见了沈念。她急急跺了跺脚，又在桌上桌下寻了半天，竟是不见了那香，沈灿瞪大了双目，实是不解此人的目的为何。

“孩儿明白，此番回来也是下了决心，往后便不再走了。”

沈念扶着老父的肩膀，面笑意、话语恳切，叫二老大为惊喜。便连一旁久不说话的沈思也斟酒上前，喜：“大哥，今日一家团圆，三郎也敬大哥一杯。”

……可如今，爹娘皆已老去，半只脚都踏了棺材，也实在无有别的心愿了，唯盼你多在家中。”

沈念接过此酒，中正要说话，却在推杯换盏之际碰上了沈思的指尖，他面猛然一变，举杯的手微微一抖，竟将半杯酒洒在了前襟之上。

若他真是歹人假扮，那来此仅是为了盗取大哥所赠的青石吗？莫非是这东西价值连城？

“本就是大哥所赠，他既要看，我哪能不给？”沈思随答，又笑，“不过大哥记倒差了许多，竟把自己所赠之都给忘了，他适才竟还问我，说灿儿上是否也有此？”

也不知是十年之间扈茹娘同他说过些甚么，沈铁真此回劝，实在不似从前，语中竟了几分哀求之意，一番话，也说得一旁的沈母泪。

“便放着她不吗？”

“大哥可有碍？”沈思急急上前，正要为兄长收拾，却见其往后一躲，双目直直望着沈思的袖，语调低哑，“三郎袖中可有何？”

沈思颔首，随手将那香放在桌上，便拉了沈灿而去。

沈思虽存疑虑，到底未有多想，只将那绿锻香拿，刚要递给沈念，便听大哥：“爹醉得厉害，娘一人许是应付不来，三郎，你同灿儿先去看看，大哥随后便来。”

沈思也饮了些酒，走了一阵儿才发觉小妹并未跟上，转看去，竟见其立在原地、一面惨白。

她其实早有所觉，只是不敢置信，往回走了一阵后才下了决心，抿：“他若不是大哥，定然会脚，我更该好好盯着！”

沈思一愣，在袖内摸了一摸，继而笑：“是大哥临走前送的青石，娘亲怕我丢了，便绣了个香护着，只是我嫌它秀气不便挂在腰间，这才转而存在袖内。”

而数步开外，沈家后院之中，井沿正坐着一人。那人垂目望井，一双手仔细摸着自己的面庞，就着月细细观详，双目又痴又冷，好似在打量一尊心喜却易碎的瓷瓶。

“灿儿，你怎么了？”沈思见状，醉意顿散。

沈思无奈，嘱咐了几句便先行离去，却不见沈灿一人还立在原地，面上似有万般惊恐。她缩着抖了抖，勉压住四肢泛起的冷意，极为缓慢地挪步往回走去，心内却是惊疑不定：大哥白日里还向我问起这青石，嘱托我好生着，怎会到了夜里便忘了？

沈灿一雾，垂丧气地坐于桌边，一时也无了章法。

“三哥，大哥同你说了甚么？”沈灿走时悄声问，回首望了沈念一，见其立在桌边，双却是盯着桌上之，“你怎么不把那青石带着？”

“……毕竟过了十年，大哥确是记不清了。”沈念答曰，又望向沈思的袖，“不如三郎拿，再叫我好生瞧瞧。”

他满脸醉意，说话却不糊：“萧二郎如今已位极人臣，哪是平百姓所能攀。儿啊，你还是、还是少与其纠缠了……”

沈思不解：“大哥莫不是忘了，你临走前各赠了一枚，分别予我和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