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後没多久，姐姐回来了。

那天江书晚放学回家，一推开门，就闻到厨房里熟悉的味dao。

她愣在玄关，鞋还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姐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回来了？」

语气很轻，和平常一样。

江书晚抬tou，看见江书桐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tou发随意紮起来。

b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脸sE还算正常。

她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那天的晚餐很安静。

父母照例聊着医院的事，姐姐偶尔应声，态度温顺，没有ding嘴，也没有争执。

一切都和平得不像是真的。

吃完饭後，姐姐敲了敲她的房门。

「书晚，陪我走走？」

外tou很冷，两人裹着外tao下了楼，在小区里慢慢走着。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後，又慢慢并在一起。

江书桐先开了口:

「高三很累吧？」

「还好。」江书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家都一样。」

江书桐笑了笑:「那就好。」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pei合她的步伐。

沉默了一会儿，又忽然说：

「如果累了，休息一下也没关系。」

江书晚有点意外，却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关心自己。

「习惯了。」她笑了一下，「姐姐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我没那麽脆弱。」

江书桐侧过tou看了她一yan，yan神很shen，却没有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随口提起：

「你以後想读什麽？」

「我理科不好，不太能像你一样读医学系，我也没兴趣。」

江书晚顿了顿，「可能会走法律系，老师说我很适合。」

江书桐听完，问了一句:「你自己喜huan吗?」

江书晚点tou。

江书桐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什麽。

「你不用一定要成为谁，也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

她停下脚步，语速放得很慢，「只要你过得是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够了。」

那时江书晚只觉得，姐姐今天特别Ai说话。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dao。

在他们家，能够选择自己喜huan的专业，其实是一件奢侈的事。

她从未意识到，父母从来没有要求她读医学系。

她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理科不够好，所以被自然地放过了。

直到後来才明白，是姐姐，用自己的人生，替她换来了选择的权利。

她从未提过。

父母也从未当成一回事。

回家的路上，姐姐又叮嘱了很多琐碎的事，要记得吃饭、不要熬夜、考试前别太jin张。

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

江书桐回学校时，在车站，忽然伸手抱了抱她。

抱得不重，却b平常久了一点。

「书晚。」

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好好长大。」

江书晚愣了一下，笑着回抱她。

「你怎麽突然这麽煽情？」

江书桐没有回答，只是也笑了。

那天晚上是她们最後一次并肩走在夜里。

最後一次，这样平静地说话。

後来很久很久之後。

当所有事情一件一件浮chu水面时，江书晚才终於明白...

那天姐姐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提醒。

而是告别。

寒假很快过去。

见到了姐姐，也确认了她的状况，像是终於把悬在心口很久的一颗石tou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自己完全丢进考试准备里。

卷子、笔记、模拟考，一天接着一天，没有多余的空隙去想别的事。

四月某个午後，谭老师让她到图书馆拿资料。

她在书架间找了半天，资料还没影子，却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没碰的东西。

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电子邮箱。

某zhong鬼使神差，她走到角落，借用了一台公用电脑。

开机、登入、输入帐号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