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苹果。”

“酒。”

“我为什么要伤心？”仇峥一边说一边也不自觉用上了鞠丽瑶的小孩腔调，“我们关系不好很久了。”

“在哪旅游？”

仇峥放下电话，又站起来，再打开冰箱，拎两瓶气泡。

“说起来，王飖的签名可真难要，”鞠丽瑶一边抱怨一边往沙发走，拎起那只包，左掏掏右掏掏，“他本都不参加活动的吧。臭大牌。非要到电影节现场排队才行——老娘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去排的队啊……哎，终于找到了。”她从包里面取来一只透明信封袋。信封袋里是张王飖的写真，平常的奢代言。晚上下雨、街灯通明，他打了把伞，又丢了伞赶路，被雨淋成、被光打成一很贵的效果，上面是一个“飖”的单字签名。她还记得签名时王飖笑着解释，名字太难写了，饶了我吧，就一个字行不行？每隔几人就解释一遍，她想他那天一定被饶了很多很多次。

“你怎么一也不伤心？”

“我以为小孩都喜这？”

鞠丽瑶拽了拽单肩背包带，不由还是张了一瞬间，“仇峥。”

办公室里有几座沙发和椅，鞠丽瑶和她的包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仇峥为她拉开最中间的椅，自己坐到对面，下电话，示意她坐在这里。拉开椅，神示意你坐在这里——对成年人来说过于武断了，那是个对孩的态度，但鞠丽瑶反而满意，欣然坐下，“不用了，就行。”

仇峥好笑地摇，“是真死了。”

仇峥接过信封袋，瞥了上面的黑速写笔字迹，就像接过什么寻常文件一样放屉里。那屉里乍一看绿绿的，显然不止一张照片，杂志、料，应该还有什么。鞠丽瑶支起上想再瞧，不过下一秒，屉一合，无似的切回柜，又变成冷淡风了。鞠丽瑶幽幽：“三小时的队

“大明星啊，八卦都传到天上去了，什么公司雪藏、酒驾失事……还有说他去了的。”鞠丽瑶撇了撇嘴，叠久了影响态，她得换个端正些的坐姿，“而且……我问你你就直接说死了，我才不信。”

“我还是你弟弟？”

——原来王飖也死了。

“是你长大了，也长了。”

“我一直搞不明白他们怎么能那么快从包里找到东西，直到自己拍了才知，就这么一个优雅取东西的镜能拍上半小时。”鞠丽瑶两指夹住文件袋，面无表情：“不过他没认我来。凉薄的男人。”

“那我应该说什么？”

那还能他的人也就只剩小姑我一个了，鞠丽瑶有些怔愣地想。嗐，成年人总作云淡风轻。

仇峥示意鞠丽瑶来，顺手接过她的黑双肩包。那是个贵的牌，她特意今天背来的，的他的钱。但仇峥甚至没注意，门就放到了沙发上。地上铺着地毯，其实那才是她习惯丢包的地方。

“是我变成了个大女。”她撇了撇嘴，松开两指。

鞠丽瑶想说我不信，但是只说了个“哦”。

“就‘去世’啊，‘走了’之类的，你们不都……”她顿了顿，“特别避讳直接说死吗？”

鞠丽瑶看着被好端端放到沙发左侧扶手的包，坐在了旁边。

仇峥“嗯”了一声，又合上冰箱，皱起眉，“她们好像不把苹果放在这里，我问问。”他转过要拿电话，抬瞥见鞠丽瑶的位置，“你怎么坐在那？”

仇峥用的是对熟人的语气，“、酒、茶、咖啡，还是果？”

鞠丽瑶时常怀疑，认识仇峥久了的朋友都会被他训练这习惯。王飖这叫语境迫症。比如现在，她知仇峥和王飖的关系并非不好，而仇峥明知她知，却还这么说，意思就是“我不想聊”。她明知仇峥在扯谎，却还说了个“哦”，意思就是“你看，我你嘛”，而仇峥听懂了，所以这不就对她笑了一下么——哦，不对，仇峥没朋友。年纪轻轻就位权重嘛，总要有些不胜寒的设定。

鞠丽瑶打量着落地窗里自己和仇峥的倒影。大的男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放完杯就把手机关了静音，放在桌上倒扣，很妥当的举动。长手长脚的粉发女孩坐在椅里又是转圈、又是调度和椅背，像有多动症——难怪人家八卦，要是她，她也想八卦。她的手指在瓶上扣了扣，一搭上另一条上。“说真的，你弟弟真的死了么，”鞠丽瑶拖着腔：“不是假新闻？”

“我不要有气的。”

“怎么？”

仇峥没说话，给她端来普通。

“怎么死的？”

“国外旅游，冲浪，掉海里了，没救回来。”

么都这样叫，仇峥让他闭嘴，她也让他闭嘴，都没用。不过那就……实在是太久远的事了。仇峥不喜提他的弟弟，任她怎么多提也没用。

“你没去过的地方，以后也不许去。”

“没有酒。”

再抬，门开了，男人走来，对她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