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一老一少指着鼻骂骂咧咧，坐着的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嘻嘻哈哈。

他一瞧院里两个娃娃直背坐着，棉巾盖在睛上，仰着脖，张着嘴冲着天，眉一皱，冲夏明举骂：“一大早搞么事？还不发，在这里带着伢们当鸭？等到天上掉吃的？”

夏拾本来见他哭还想凶他的。

两个娃娃在一堆饼屑里抱痛哭，最后都哭了过去。到了，夏拾也没问到他想问的话。

夏老爷胡一，“还不是你屋里老丈人苕儿脑的不懂事！又怪得到哪个？”

夏明举：“他们两个昨天窝被窝里把睛哭了，我么昂带他们去接玥玥唦？”

夏明举连忙去捞棉巾，“笑笑笑！就晓得笑！哭瞎了我看你们么昂还笑得来！别个一看四个瞎讨饭还晓得笑，都不给你们钱！”他说完，又气呼呼地把棉巾往两个娃娃脸上一盖。

可他听到后来，自己也红了。

夏明举气得一抢他们的洗脸巾，沾后一手一个，往他们脸上一甩，“把睛都敷哈！莫让妈妈看到了！看到她又要哭！”末了一跺脚，“到时候你们三个一起哭！哦，还有个小的！四个一起哭瞎了算了！到时候屋里就养四个瞎！一起去讨饭！四个瞎牵着个拐杖跟火车一样，一个接一个！”

“你个傻……要存心了不要你，再听话有什么用……”

他盯着夏拾，喃喃：“那他们说你病了，是不是也是骗我的啊？你那天是不是真的又翻屋走了啊？你们是不是一起在骗我啊？你为什么老不要我，老是丢下我啊……”

两个娃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洗脸，谁都不理他。

夏拾听得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声。夏飞白听见他笑，也跟着一起乐。两个娃娃一低，棉巾从脸上了下来，扑通一下落里，溅了人一。

他说着说着，眶就红了，“我很听话了，我没哭，也没闹，我都自己吃饭，没让人喂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要我啊……”

夏明举连早都没有过，风急火燎地带着两个娃娃门接媳妇，到了老丈人家又被媳妇一阵埋怨。

夏家宅院又恢复了往昔的飞狗。

他这话一，夏飞白就哭岔了气。可夏拾没工夫哄他了，他自己也哭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早，夏明举看到两个娃娃的睛一个比一个，急得直骂：“哭哭哭，就晓得哭！哭个么事唦！人都回来了！当到大人的面不哭！躲被窝里哭！哭成这个鬼样，么昂给妈妈看唦！”

没一会儿，夏老爷也来了。

夏明举：“那么昂不说她们是被哪个气走的咧？”

夏老爷：“伢们哭不是蛮正常的事？快带伢们去换衣裳！换好衣裳！把我屋里媳妇和孙姑娘都接回来！冇得个心窟的，事连个先后都不分！白喂你长这大！”

“你是么昂带的伢唦！衣服都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