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榆从栏杆上起来，走了两步回等着覃冶：“这条路上有个路灯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光有发红。我们找找看，遇到了就回家好不好？”

人永远都只能是边胜清。这是他们没有商量过的共识。

他突然就解了覃冶上次说的，他没资格不恩是什么意思。

“我去节目组封闭训练前一天，请边哥吃过一顿饭。本来是我想谢他，也跟他个保证，但是他最后跟我说...”

“他当时跟我说，能被更多人看到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我三的时候。”覃冶记得很清楚，他报了个日期，“当时他在机构帮朋友代课，知我要考音乐剧，边哥专门来我们教室看我训练。下课后他跟我说，希望我一定要持下去。”

直到唐兰英去世，才告诉他全真相。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覃冶兜兜转转终于联系上了边胜清，但是对方说什么也不肯他还钱。

“我就一个要求，好好唱歌、好好演戏、好好人。”

十八岁的覃冶跪在唐兰英床边，听他妈妈一句一句叮嘱，这个恩这辈都不能忘。

覃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跟了上来。

“所以后来我想给娱乐公司投简历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对不起边哥。那时候要毕业了还看不到路，正碰上公司来学校选人。我觉得有这个想法都很不应该，但是边哥却鼓励我多去看看，劝我把握住这个机会。”

覃冶有时会忍不住回想，那时候的边胜清到底有没有怕过，万一他被娱乐圈的喧闹绊住，就不回来了呢。

“覃冶，你跟边老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哪怕就这一件事，我都不可能不激边哥。”覃冶说，“我那时候文化课已经落到来不及补的程度了，如果没走艺考，可能真就连大学都没得上。”

谢白榆听得慨。他之前只被粉丝科普过覃冶是科班，并不知他跟这个行业的牵绊。

覃冶到现在都还能回忆起边胜清当时说这句话的神情，严肃的、带着对他的期待和对音乐剧的希望。

但是如果边胜清知他的疑问，大概还是会跟他说一句，我相信自己看人的光。

“但其实我那时候上就要退学了，因为没钱培训费。我妈没什么文化，只能找到零工活，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我。我不想看她那么累，天天因为停训跟她吵架。后来她跟我说有个搞艺术的雇主给她涨了不少工资，让我不准再提放弃的事儿。”

覃冶慢慢走着，声音也很低：“最后我才知，我培训的钱都是边哥帮忙的。他还说什么也不让我妈告诉我，怕我不安心考试。”

“再走走吧，站这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