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那么大个人，竟和孩似的无措，两手在前叠着握一下，又放开。

纵使她对贺品安仍有诸多不满，到底还是选择了从内瓦解自己的成见。

阮恕被磨得神经麻木。如一习惯，贺品安再现在公司里，她也见怪不怪，看久了，似乎也觉得他没有先前那样面目可憎，也并不是三个六双八只脚。

“那赶走吧，还真准备留我这儿等过年哪？”

面对阮恕，他定而真诚：“这阵我思来想去，我发觉我能承诺得太少。但我盼着你能相信，我们是一样的。你所担忧的，此前我已经担忧过无数次。可恨人生总不能受担忧的控制。我因此下了这个决定，现在我也把它承诺给你。他是自由的小鸟，我不来铜墙铁囚着他，他只往外飞，也许会淋雨，也许会跌跤，但我愿意这么陪着他，照顾他。谁对他好，我心怀激，谁伤害他，我也必定要去找人算账。这就是我对他的情，我想你会明白。我不把他当作路过的风景，倘若他信任我，我愿意给他一个家。”

她听过太多他们所说的话，渐渐由碎片拼起了事情的始末。她承认自己在遇到黎淼后，对生活有了许多新的看法，其中一便是及时行乐——倒不是说为了享乐要不顾一切了，而是她切地会到人世间寂寞恒常，而知心难得，岁月蹉跎蹉跎便过去了，如此比较，万千顾虑倒显得多余了，毕竟旁人的闲言碎语是计较不完的，等真到了灰飞烟灭的那天，这辈快不快活只有自己知。

长久以来，他找不准自己在阮祎边的位置。可当他开说这话时，却无疑是以阮祎伴侣的份。他的无措由此消散了。

谁知贺品安立即便从兜里摸一张名片给她。阮恕看了一，到底还是接下了。

手指还在发抖。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她看到贺品安低着，肩膀也垂了下去，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知那不是恼怒或得意的样。怎么？难不成这两个人还真的在谈情说不成？二十岁，阮恕想到这里，就到遍生寒。她看着电梯上行时动的数字，一时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不知自己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

白天被贺品安烦着，晚上回家了还得听阮祎絮叨，这么过了大半个月，阮恕忍无可忍，跑去了黎淼家里。原本黎淼初见贺品安时，也是跟她同一战线的，却不知什么时候被策反了，半夜躺床上，黎淼一开竟还是为了那俩货说情。

“走，现在就走了。”

阮恕以为那样骂过他，那人一时半会不会再主动招惹。谁知那天以后，贺品安几乎每天中午都要来公司卯。他自个儿带着午饭来，跟前台和保安都混了熟脸，来了也不为别的，只为等阮总得空了聊两句。

贺品安听着她的数落，心里也无一丝怨怼。易地而，他不见得能比阮恕表现得更宽宏。他把人家聪明漂亮的儿拐走了，人家不乐意，那是自然的。

这样想着，又听她说：“赶把手的事情忙完，等过年一起吃个饭。”

“有班上就别天天来我这儿晃了。”

岁末时，是忙碌。

阮恕知贺品安那行儿也不轻松。他仍是中午匆匆地来，这回却正巧碰见了下楼的阮恕。

她想，她跟黎淼也一样的惊世骇俗。她破罐破摔地想，阮祎既已经是个喜同的男孩了，若有人为此接受不了他，那人又哪里会他喜的同是二十岁还是四十岁呢？

他说：“好，好，谢谢！”

阮恕故意说：“你没有工作吗？”

他脑袋还是蒙的，匆匆地往门走几步，又转回来。他嘴动一动，偏说不什么动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