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立於门外，语声沉稳：「百鸟楼共九层。自此而上三层，皆为万言阁。近数十年来，说书人所记人事，尽皆辑录於此。或依年月编排，或地域划分，虽书卷繁多，却有次序。再往上三层，便是你方才见过的信鸟之。天下百鸟楼皆设万言阁，但各地所藏各有差别。这里离太和山最近，由此开始，最为合适。」

念及此，心中又羞又愧。

推门而，前景象再度震撼心神。

赵安看他的心思，补充：「若只是凭说书人所见所闻，偶然发现，怎会成此盛况？如今许多江湖人，反主动寄信於说书人，详述自行迹，求个留名。说书人依据编录，像是人传记。这也是一扬名方式。只是我们必须审查真伪，不容虚妄。」

江湖竟已至此？

他苦笑一声，刚才听到别人说自己，便觉突兀，还嫌夸张；如今却有人不得广而告之，反倒显得自己拘谨。

盛世前，却无武当席位，他心一震，难掩失落。可转念一想——说书人之笔能令人名扬天下，既然他尚在，便是武当的传续。谁说武当不存？

赵安看得明白，自楼以来，李清扬几乎一直惊疑不断。他却不以为忧，反欣。江湖奇景纷至沓来，至少能令李清扬暂忘灭门之痛。b起之前满面愁sE，下已好得多。

如此人，本该不可攀；然而待己始终平和，视若同辈。

日江湖与庶民的隔阂？

李清扬听得心一凛：原来不是传闻转，而是众人自投文案以求扬名！

他再细想一路以来，凡所经，无不有人向赵安拱手，或称「赵首」、或尊「先生」。其人举止谦和，却令人敬畏。以其份，不仅是说书人之首，更是当世五尊之一，江湖中的巅峰人。无论何，总有人仰望。

李清扬JiNg神一振，脚步也轻快起来，随应：「好！」

言罢，他衣袖一振，潇洒转，背影随着长阶渐行渐远，终消失於楼阁。

这一念间，心忽觉意，神也亮了几分。

李清扬心动容，终於郑重拱手：「赵兄，此行此恩，在下铭记於心。」

四皆是耸书架，层层叠叠，宛若森林，满架典籍密密麻麻，不计其数。通狭窄幽，不见尽。偶有木梯相连，显然为了腾更多空间以容纳书卷。

二人本是萍相逢，却一路同行，赵安凡事照拂，甚至亲引至万言阁。对赵安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对自己而言，却像迷雾之中忽见明灯。

李清扬心中暗暗激。

他大笑一声，拉着李清扬继续上行：「李兄，随我去看看万言阁！」

他抬望去，只见环楼厢房题满各派名号：少林、华山、全真、崆峒等耳熟能详，亦有陌生门派与侠士姓名，琳琅满目。

赵安坦然受之，角带笑，淡淡回：「李兄，祝你有所斩获。他日再会时，还望能听听你的故事。」

所谓「万言阁」，果真名副其实，彷佛万千言语尽聚此楼。

相b楼下的喧闹，这里静穆肃然。人声全无，唯有书卷气息弥漫。

唯独不见「武当」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