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欠我的情？”

江玄轻轻唤她，她仍睁着一双烟雾眸，似乎不知是梦是醒，是江玄误了她的梦，亦或是她不由己闯了江玄的梦？

那是灵犀满溢的一瞬，玄而又玄，稍纵即逝。许多年之后，阿元仍可记起这一刻，周遭的一切止息了，但她听得见心的声音，一怦然的寂静。她随即想到了十分久远的，迢遥的丽。永恒虚妄如海市蜃楼，她这渴饮之人，忽被彻彻底底地诱惑了，堕一方妄念的狱。

阿元抬手，将蝶儿从左手移至右手，来回摆，那小蝴蝶也好脾气地同她在左右手胡闹。

江玄心中又是怨又是怜，阿元胡闹时候谑戏人间，随心纵意，却掩盖不住上这一层苍凉悲彻的底。有时他觉得与阿元总是隔着一层朦胧烟雾，越想看清，越见迷离；如今细想，在阿元中，她与这死神恶鬼，也似隔着了这样一层，早已是不怕看清的了。

阿元一双迷离，琥珀光碎，睇住了那一段风中残烛，似笑实悲：“我不畏惧死，真的，有的时候，我反而畏惧生的希望，怕被那一希望吊着，缚手缚脚，不得安宁。”

“我也得要我的安宁。”

阿元一语未完，已觉后背抵上温掌心，一浑厚内力徐徐注，阿元诧异地回。

“别动，好好调息。”

阿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后传来江玄的声音：“我说，别动。”

“阿元？”

阿元一时有些发懵，辨不清什么是江玄所说之安宁。但江玄的内力自后源源不断地输送来，她也顾不得再多想，连忙顺着那内蕴静气调息。

古月神庙中的阿元，是被一缕晨光唤醒的，她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了一个和的甜梦，她贪恋了一会儿这沉沉的梦境，才微微睁开一丝儿。一光跃来，随后，是更多的光，涌她的里。在那温明亮的光中，她看见一个溶溶的笑意，一双潋潋的眸，仿佛是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在迎接她。

那声音是哑而沉的，他似乎是生了气，可仍在克制自己不要发怒。

阿元的神慢慢清明起来，低去看那只蝶。这些蝶伴，有时在夜后伴她左右，天亮过后便会四散而去，嬉闹人间。

恍惚之间，一只翩跹的黑羽帝皇蝶，落在阿元的手背之上。

阿元神一黯，轻：“我这条命，也算半押在阎王手里。挨得过，挨不过，都不稀奇。何必累你。”

在微暗的烛火里，似乎太星君也在静静注视这一对少年男女，她见过前月下的盟誓，见过痴男怨女的祝祷，见过真的情，见过假的意。而前这对借宿一晚的过客，也不过是动了凡心的一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