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顺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他们来的早，这条路上四下里没个人影，也忍着气，小声地唠叨：“可不是么，咱们大阿哥就是托在太妃膝下也没得着什么好的，以前在程侧福晋那边住着多好，还有人碎银孝敬咱们呢，如今呢？得多不说，还不许咱们收好，真不知这日过得有什么盼！”

去了书院，他们家大阿哥独占了一个小院，结果也没给多几个人。

太妃定下的领冰时间是每日卯时一刻,书院里伺候大阿哥弘暄的使太监连顺和齐顺卯时还不到,就着灰蒙蒙的天,推着运冰的小车了门。

利妈妈忍着怒气，站在门廊的影，听见有两个小太监在说闲话。

今儿算是大饱耳福了，额林珠听见乐声，也连忙跑上来，抖着小肩膀，给自家阿玛起蒙古舞助兴，她在宁寿住的那段时日，也没少跟皇太后学蒙古的东西。

天还是灰的，只有四角天空漏一些光亮,却还不足以照亮巷里的路。

后来程侧福晋那边接济使太监的风声传了来，他们也跟着领了几回救命银和两冬衣，这才听说后罩房的太监女的衣裳都比其他院里多两，而他们领的冬衣就是他们多来的。连顺那两冬衣都不大舍得穿，里絮的棉又厚，还是新打的棉。

他们俩都是跟着弘暄的老人了，虽然只是杂活的使太监，但也算从李侧福晋手里就分到大阿哥边的，他们大阿哥辗转了那么多个主，他们也跟着到跑。从李侧福晋开始算起，要起来，大阿哥还是托庇在程侧福晋边那短短一两年的时候最舒服，后罩房的油多，程侧福晋对下又和气，手也松，时不时就赏什么，真是神仙也不换的好日……等来了正殿，起先还好些，后太妃娘娘压就不顾毓庆里的事了，定下成例以后就照着章程办，一也不容情，还说什么治家如治军，呸，没好，他们这些最下的都吃西北风了，谁愿意？

他们心里自然更偏着后罩房了。

她与太爷在园里吃吃喝喝，玩闹弹唱，一片其乐。

太妃娘娘后来把这个救济银的活接过去了，可他们却觉着落在上的实更少了——现在太妃娘娘接济的大多都是外里的太监，和他们有什么系？到了今年，毓庆里上下都不许领这笔银了

但毓庆里各主，也得派人去小冰窖取回来自用，各院都得照时刻、分例领取，不能,也不许多用多领，这是太妃定下来的规矩,就是太妃自个,也得叫人拿着牌去冰窖的太监那儿领。原本冰的王太监是想主动送过来结的,给太妃连人带冰撅回去了，说既是她定的规矩，自然得带遵循。

走到半，齐顺就忍不住抱怨了：“手都要断了，如今真是一个人掰成四块儿来用都够呛。”

第104章冰块

毓庆里原本就有个小冰窖,内务府月初就敲了几块大的冰块下来，早早就留来，又地派人送过来,便都储在自个里的小冰窖里，不用使太监一趟趟往内务府跑，很是便利。

弘暄刚搬到书院这边住，要收拾的事情本就多，可他边还是只有那么几个使太监——这让连顺和齐顺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在正殿里，他们只要顾着大阿哥屋的杂活，地板、桌椅，给阿哥打，其他外的活，自然有正殿里其他使太监来负责。

两人都打着哈欠神萎靡，一路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们不仅要运冰，等会还要打扫院和回廊栏、粘蝉、打、抬等杂活，几乎从早到晚不得歇息，时常一日只能歇上两个时辰，就得起来活了。

程婉蕴笑着胡拍着鼓，琴的琴声天生低回婉转，自带一辽阔苍凉，又雄浑又奔放，她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木兰，在宽阔的草原上驰骋。

六七月这样刚刚起来的初夏,因夏骤临，是里用冰最凶的时节。内务府里有好几个大冰窖，每日都得供应几百块冰往各各所的主们使用,苏拉都不够使唤了,内务府便换了规矩，让各派人时来内务府敲冰，运冰的木车一时在各巷来来往往。

而毓庆里，却又是另一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