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我知苏少爷也在打探归魂册，但若没有摆渡人，即便寻到也无济于事。孙某贱命一条，早晚都得死，你不如多留我一段时日，一旦集齐三册归魂册，我愿成为摆渡人，这样你既可以为苏令报仇又能换得心上人一条命，可谓是一举两得。”

他眯细了，不动声地去了一元晦，却见他目光层层叠叠，好似冬雾，浸满了说不清不明的悲苦。

“世人都知归魂册能逆转教人起死回生，却几乎没人知这中间需要摆渡人来承启。说来也对，净的血，散去的魂岂可能无中生有？不过是以命换命，以血换血罢了。所谓摆渡人就是供血灵魂的祭品，但这个祭品不是谁人都能当的，需得心甘情愿受死才行。我那时虽渴望人地却活得像个蝼蚁，命如草芥——”

孙三咬了咬后槽牙，加重了赌注，“孙某愿以一家老小的命作担保，若我言，苏公大可以杀之而后快。”

红的锋芒，缓缓开：“旁人都说我孙三是条钻地的蚯蚓，搭上了苏家这条船才成了今日的人中之龙。这话对一半错一半。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伯乐，我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与其说是旁人施舍的，不如说我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我那时只是个小喽啰，随着镖局大江南北地走镖。有一次在岭南的某个山地，我意外听说了个秘密——关于归魂册的。”

元晦脸郁，一言不发，握住一红的五指似乎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了嗓，“所以我与苏令了笔易。你猜猜看，是什么？”

他一手捉着茶盏，一手着盏盖，轻轻煽动着茶雾，一对鼠在汽间闪烁，显得愈发鬼祟。

“只是我没有料到，苏令竟在短短几年间寻到了上中两册。那年他邀我去苏园一聚。撇开旁的不说，跟着他这么些年，我对他多少也有些真情在的。他因为归魂册，常年奔波于江湖久未面，我提着这坛桑榆，着满怀期待去赴约，想与他把酒言，可等来的却是命符。他说他已经打听到了归魂册下册的下落，让我戒酒养好，安顿好一家老少，信守与他的承诺……”

孙三笑笑，继续说：“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会觉得外之比如名、利、女人比这副破本更加金贵。再加上归魂册散落武林各地，百年间无一人集齐过这三册，我那时便下定决心，赌上这么一把，用摆渡人的份向苏令讨了半生的荣华富贵。”

“苏少爷……以为呢？”

孙三牵了牵嘴角，恨声：“他态度冷淡，没有一丝犹豫。便是条狗养在边久了都不舍得杀，他待我当真是连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