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么灯下谈，不觉竟已月上柳梢。

仿佛是应到了什么，那人骤然抬眸。

墨玉笙见他腕上搭了件披风，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到这里来什么？”

“等你。”

难为李鬼夹在两张呶呶不休的碎嘴间没有走火，而是抱守元一，完成了老婆代的重任。

小镇地偏隅，不比繁华都市，商铺早早便关门打烊，留下几盏红灯伴影。

墨玉笙愣了愣，旋即从腰间解下酒壶。

李鬼一如既往地冷，面无表情地转走里屋，来时手里拎了个黑罐。

他底聚着星辰，嘴角噙着笑意，几乎是立刻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惜自己的……也惜他的……

如今人间鬼门关几度往返，世间追捧他的人千千万万，在病榻前望穿为他接风洗尘的始终就元晦一人。

墨玉笙由衷地叹：“真乃巧夺天工！”

墨玉笙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影在巷徘徊。

他冷着脸将黑罐落到案上，惊得墨玉笙后退半步，还以为扔过来个什么绝世暗。

他因此变得更加惜命。

墨玉笙了领，忽地加快了脚步，他步极快又异常轻盈，几乎是半悬在空中，眨间淡这暮云秋影里。

他说得风淡云轻，好似闲话家常那般。

他虽已戒酒，还是会习惯地将酒壶带在边，那是他从散发舟的岁月里带的一念想。

原本分崩离析的竹箫被镶上了一层银丝龙凤镂空，那银丝丝丝扣，环环相生，与竹箫严丝合地嵌在一起，恰到好地遮去了竹片黏合的隙，既不会喧宾夺主削弱竹的拙朴，又平添了一分雅致。

元晦轻巧地躲了过去，绕到墨玉笙后，将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

屋外，清辉万里照孤灯。

曾经的他意气风发，目空一切，压不需要什么黄石酒傍，别说区区几只怪，便是五毒山山神现世，他大概也会不知浅地飞上前去过上几招。

他将满的酒壶挂回腰间，郑重地了声谢，转了门。

元晦不以为意：“不久，刚到。”

清辉凝成寒霜将青石小染成银白，孤巷院晚风微动。

妇人笑盈盈地朝李鬼啐了一，“死鬼，总算长了神”，又对着墨玉笙：“这是早前酿的黄石酒，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到底是年轻人火力旺，秋重，元晦却穿得单薄，墨玉笙留意到他的鬓角染上了些许寒霜，不由轻轻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在那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