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讲玉箫。他应该知晓这里的典故。

瞎都能看来，这紫竹长箫与来风手中的那只工天差地别，那是来风瞧见，会哭在茅房里的程度。

元晦掩在长袖下的手掌半握，指尖微微泛白，看得有些张。

墨玉笙居然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将那竹箫攥在手心，背着双手，若无其事地往回走，看那仰首的样，好似只趾气扬的孔鸟。

顺手，的？

因为他的心思，并不单纯。

他那时便想为墨玉笙亲手一只竹箫。

是夜。木屋简陋，没有多余的客房，老翁简单地收拾了杂间，在地上铺了层单薄的被褥，一脸歉意地将几人安顿于此。

墨玉笙若有所思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既然开了火就别浪费，再加把面，给我也来一碗。”

他固然知墨玉笙不会收下，但心又总免不了生一丝丝妄念，就如这漫天剪不断的梧桐雨，万一……万一呢？

来风向来糙厚，几乎是倒地便睡。

他兀自笑笑，匆匆跟了屋。

墨玉笙明知故问：“这是……”

及。

今日偶经一片紫竹林，他见竹节韧，文理细腻，是难得的材质，便削下一截，雕了长箫。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买一送一地以最快的速度削了只短笛。

他走几步，忽又开：“今日是来风的生辰，你去借锅，给他下碗长寿面。”

元晦任由思绪信由缰，直到后背被细密延绵的雾打了一大片。

后知后觉到的凉意让他忽地惊觉：“失心疯了吗？不就是收下个小小竹箫，这与来风收下笛又有何两样？”

元晦站在原地，有些乎乎的，觉像是在梦，还是那半辈难得的梦。

既然知晓还收下，莫非他……？

可惜他能堂堂正正地将短笛送给来风，却只敢将长箫藏藏尾。

元晦着回：“给来风削竹笛的时候，顺手给师父了一个。”

不想，这万一，竟真在这冷秋夜砸中了他的脑门。

这一路听墨玉笙天南地北的鬼扯，当听说他曾在京城烟雨阁以一曲箫音得筹抱得人归时，元晦的心短暂地酸痛了一下后，脑海中蓦地浮现墨玉笙月下箫，影落清腮的模样。

投木报琼并非他的本意；玉箫，才是他心所盼。

墨玉笙穷讲究虽多，却并不认死理，适应能力一等一的，几个翻后便着来风有如破风箱般的呼噜声，了梦。

…………

墨游……可知赠箫代表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