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摆设致考究，梁上悬了一块牌匾上书“琉璃仙境”，角落里焚烧的香炉十分应景地捧起袅袅青烟。

红衣女轻轻抖了抖袖，一小节玉藕似的手腕，从一侧取了三个茶盏，“一杯龙井茶，饮尽江南。日有三样要事：游湖，赏，品茶。妾今日有幸，与二位公完成了其中两样。”

以应约，是因为他锐地从江风携来的脂粉味中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像是腐生那般，透着幽幽的死气与腐臭。

元晦站在两人对面。他读不懂两人之间的神，却能读懂墨玉笙每一个微妙的神情转换。

有的人过目不忘，比如元晦。

这铺天盖地的沉香，乍闻上去香四溢，然而甘甜之下压着一辛麻，非常细微，像是锦绣丛中藏着的细刺，刻薄又收敛。

而这个味，他在十年前白镇尾随一众英雄上绝命崖时闻过。

沉香素有“六国五味”之称，分香、香、果香、清凉香、香，寻常人闻不太差别，但慕容羽天生一副狗鼻，能嗅其中微妙的差异。

有的人过鼻不忘，比如慕容羽。

一船舱，一郁的沉香扑面而来。

以那两人的武功修为，别说区区一艘画舫，便是龙潭虎也能游刃有余地走上一圈顺便打几只野味，当下宽了心目送二人登船。

佝时前光乍，她不以为意地拢了拢肩轻纱，笑：“开下的第一波新茶，不及碧螺清甜细腻，自有他的鲜甘醇。”

他于是上前一步，对墨玉笙：“师父，我陪慕容叔赴约，你船歇着。过几日就到神农谷了，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要养好，不宜劳心费神。”

她提起茶壶，倒了三盏茶，盈盈起，将其中两盏递给对面二人。

元晦垂着，双手安静地平置于间，没有去接那茶盏。

墨玉笙。

两人厮混了十数年磨砺来的那默契，让墨玉笙立刻就心领神会。

他在无相寺待了五年，自带一香灰的沉寂，手握一本经书，便能冒充静坐僧。

慕容羽轻轻一掀，对上了墨玉笙的双眸。

慕容羽接过茶盏，透过氤氲的汽，冲那红衣女微微一笑，角贴着盏沿，抿下一茶。

二人尾随红衣女了一间厢房。

屋内很暗，只开了一小扇窗，窗前摆了一张茶桌，桌上放着一壶刚沸的龙井，清苦淡雅，在这烟雾缭绕的沉香中杀了一条血路。

红衣女不以为意地笑笑，回坐下，转看向慕容羽：“多谢二位公的抬手之恩，妾还不知恩人贵姓，实在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