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堂屋折返回院，不过十步路，元晦走得心急如焚。他从晌午一直等到日落，只等来了羽庄的药童。

两人沿着街缓缓走向羽庄。

今年千鸢节汴桥了意外，人褪的比往年早些，戌时还未过，街上已不见了车龙，只剩稀稀拉拉几个游人，临街的鸢灯商贩叫卖得越发不遗余力。

元晦垂着，面不改：“恰好路过。”

墨宅院门轻掩，院中草齐整。东角那棵桂树蹿了不少个，已经元晦半截。堂屋没有上锁，屋中陈设依旧，桌面一尘不染，是被人心打理过的痕迹。

给光就灿烂的墨某人立刻就恬不知耻地为自己那无安放的良心找补了一丝藉，“江湖传闻，无相寺了一位十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原来是你。不错，不错，真给师父长脸。”

那日他连夜下山，直奔山镇墨宅。

比如元晦与墨玉笙。

元晦心：“度日如年。”

墨玉笙沉默了片刻，犹豫地问了心中的郁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孙掌柜说慕容羽下月初七会去汴州，他便不停蹄地奔了去，一个月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半时间，终于赶在英雄大会前一日抵达汴州。

他却没有急着去羽庄寻人，而是在客栈洗尽一尘土，又去了一趟布庄，裁了一件新衣。

比亲昵地揽过元晦肩，好像两人前脚才从墨宅来，后脚便在街偶遇似的，“对了，你怎么会来汴州？”

面上却只是笑笑，将这几年的经历掐去尾地说了一遍。

这么句不知好歹的话落在元晦耳里却有如珍馐馔，他呆呆地看着墨玉笙，笑得像位地主家的傻儿，又甜又莫名其妙。

一却如连理枝，任风雨打日晒千年，纠缠不休，即便短暂分离，也终会在有光的地方，再次重逢。

仿佛元晦的武功修为和他有半文钱关系似的。

一有如无浮萍，一风草动，便会离散十万八千里，再聚首已是天上人间。

被墨玉笙碰到的地方倏地燃起了一团野火，顺着肩膀一路烧向元晦心，他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团火给扑灭。

倘若没有他这月余不眠不休的万里奔波，也就不会有现在这句轻描淡写的恰好路过。

元晦和衣在墨玉笙的床上躺了一宿。第二日清早便去羽庄打听慕容羽的下落。

他其实也不断定墨玉笙和慕容羽在一块，但只要能见到慕容羽，再去寻墨玉笙便总归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年，墨玉笙偶尔会来墨宅小住。他不在的这些日，墨宅由药童打理。

想来世间，人与人的缘分大抵分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