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静，月阑珊。

元晦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睁开了。

两年时光匆匆，不过镜月，黄粱一梦。

半晌，元晦涣散的神逐渐清明。

…………

他屋取了行和墙上悬的一把长剑。这把剑叫“一红”，是他与苏家之间除了血脉，仅存的一缕牵绊。

了墨府大门，元晦上了一趟山。山上有一凉亭，叫秋亭。有一回元晦读着拗，问：“作什么叫秋亭，叫亭多应景啊。”

了这山镇，他便不再是隐姓埋名的边陲少年，而是姑苏一红苏令之，苏曦。

那时的墨玉笙笑得莫测，“此秋，非彼秋。你还小，还不知忘穿秋是何意。”

从来的，所有的。

梦旖旎，醒后却是无休无止的自我厌恶，混杂着万劫不复的相思。

他起朝里屋行了一个长长的扣首礼，行的一丝不苟。

元晦在秋亭一直坐到日落西山。下山后，他沿着山河畔一路走到庆丰包铺，要了个不加圆葱的包，又绕去了趟一品香粥铺，了碗不加葱的碎咸粥。

他向慕容羽鞠了一躬，将一天一地的依恋留在了后。

他目光微微一错，在那层峦叠翠下，掩映着一墨宅，可惜他看不到最后一。

他将以己为饵，走上一条没有归途的复仇之路。

元晦提着长剑，踏着斜，走了山镇。

山镇当地的习俗是包夹圆葱，香甜不腻。他想起墨玉笙第一次吃圆葱包时的情形：一张俊脸皱得像脱苦瓜，捉着两筷在馅里翻江倒海，将混在里的圆葱丁里里外外摘了净。圆葱是挑净了，包也被开膛破肚折腾了一溜够，惨不忍睹。最后某人一甩手，走了。

远的山披霞光，笑看云卷云舒，离人断魂，显得无情又冷漠。

路过小镇的牌坊时，他忽然驻足，回眸看向后的那片土地。

他神迷离，鬓角挂着冷汗，两颊红还未褪尽。他翻了个，将蜷缩成一团，枕边的安神散萦绕鼻尖，化作致命的勾魂香，没完没了的抓心挠肝。

如今他懂了。

一个包一碗咸粥，元晦足足吃了半个时辰。这两年在山镇的滴滴浮光掠影般的走过他的脑海。他颓然的发现，自懂事起，他生命里的好，都与墨玉笙有关。

他一低，目光落在腰间的长剑上。剑细长，平平无奇。剑柄镶了颗红珠，鲜艳夺目，似一滴的化不开的血。

元晦平如镜风微浪稳的底，印着这滴血，忽的风云变幻，波谲云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