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遇上什么乞丐，离家在江湖飘的那些年，自己倒是落魄的像个乞丐。

元晦角沾了沾杯，对墨玉笙：“师父，我们各自坦白一些事好吗？”

而斩剑下毒之人，正是苏令。

绝世手，神农弟，羽庄东家，哪个份单拧来都是他可遇不可求的，哪个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刨开人名、地名、时间，剩下基本没几句实话。

不等墨玉笙开，元晦率先：“是我让徐妈回江南老家的。”

他属于老天追着赏饭型。长相是赏赐的，天资也是赏赐的。墨覃盛练了十年才领悟的北寒神掌，他用了不到一年，还无师自通的自创一迷倒众生的疏影残雪掌，耍起来，风回雪，早年间不知撩拨了多少江湖儿女。

墨玉笙垂下，没看元晦。

元晦：“上月初八，筱婉姑娘托我给你捎信，约你戊时在溪寺见，同游灯会。我……瞒下来了。”

两人相对无言，屋内针落有声。

真相比谎言伤人，唯有三缄其。

元晦很安静。

坦白来说，墨玉笙也想对元晦实在一把。只是他连墨玉笙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从哪里去抓一把实在？

墨玉笙：“……”

他这话，虚虚实实。

十九那年，他想念一杏，将羽庄甩给慕容羽，回了一趟山西墨府，过了一顿酒瘾，为墨覃盛挡了一剑。剑尖被人抹上茴梦香，落下这副毒。

他背光而坐，笼在一团影下。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墨玉笙：“……”

元晦：“我就瞒了这两件事，都坦白完了。该你了。你……是谁？”

院中夏虫不识愁滋味，叫得声嘶力竭，好似要把小小的躯壳献祭给黑夜。

延残数年，如今终于要云开月圆去见阎王了？还是说他神农谷此行凶多吉少，大有可能会被困在无极，成个活死人？

墨玉笙：“我十三离家，浪迹江湖。在仓山山脚遇到个乞丐，学了一武艺。我至今不知那乞丐姓谁名谁，也再没见过他。后来我在扬州街浪，与姜悦卿前辈结缘，拜他为师，跟着他了神农谷，遇到了你慕容叔。十七那年，随他一了谷，在京城创立羽庄。二十一那年去苏州游湖，差错遇到了你。”

他姓墨，单名一个“遥”字，是北寒神掌传人墨覃盛之。

墨玉笙习惯的摸向酒樽，微微愣了一下，换成茶杯，喝下几青梅。

他油腔调惯了，说起鬼话就如吃饭喝酒一样自如。不过，人饭吃撑了，胃疼；酒喝大了，肝疼；鬼话说多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