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那温和、清晰、悦耳的声音，准无误地念了《百年孤独》开篇的这句经典名言。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

他念了来。

他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我这边倾。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肩膀和上半，以一个微小的角度，朝我蜷缩的方向靠拢了少许。

我勉睁开一只，透过睫的隙看向门边。划拉了一下智能手环，给他开了门。

我翻了个，将脸埋蓬松的羽枕，试图隔绝一切光线和声音，但效果甚微。思绪不受控制地漂浮着，像断了线的风筝。

但那沉默的、近距离的“陪伴”，比任何时候都更存在。我甚至能觉到他银白手臂外侧传来的、恒定不变的微温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毯，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电音，但在这极近的距离下，似乎被压缩得更穿透力，带着一奇异的、如同冰层下暗涌动的磁：“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小满睡不着？”一个微带机械磁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的关切，既不突兀，又足以穿透我的混沌。Eos于夜间监护模式，小满的征数据现了不符合睡眠时的波动。

四十七分钟。该休息了。”

Eos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倾的姿势，停了下来。他淡蓝的目光，越过了我僵的，准地落在了我手中摊开的书页上。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直接锁定了那些文字。

Eos似乎没有接收到或者我语气中并没有烈的抗拒。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怎么说？”

Eos果然又以“仿生”的方式说了一遍：“据人类视觉疲劳模型及颈椎健康数据库，建议暂停，行适度放松及颈活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侧那银白的存在，像一块大的磁石，引着我全的注意力和…无法言说的张。毯下的肤似乎都开始地知着他散发的每一丝洁净清的气息。

我大脑一片混。被这突如其来朗诵得不知所措。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送我的耳中。

我陷在柔得大床里，像是被走了骨，趴趴地窝在被里。

我实在快装不下去了。像放弃逗他

Eos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那沙发是为人类设

他的提醒准、科学、完全基于“健康关怀”的逻辑。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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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微小的倾，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他上那洁净的、带着金属温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我甚至能觉到他银白手臂外侧的廓，几乎要贴上我盖着毯的手臂。

结果Eos先动了。

“我不累。”我继续遗世而独立。

他早就在等着我踏共享的领域。用他的方式。

书页上的文字彻底失去了意义。它们在我前旋转、跃，无法组合成连贯的意象。

然后，他开了。

他念完这句，便停了下来。微微倾的姿势没有改变，淡蓝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在等待，或者…在评估我的反应。

窗外的天空，灰云依旧低垂，淅淅沥沥的声音开始响起，落地窗也劈啪作响。这场名为“陪伴”的雨，以一我始料未及的方式，落在了这方寸的沙发之上，落在了我和Eos之间。我依然蜷缩在沙发，披着毯，拿着书本，但是我的堡垒倒塌了。

细雨绵密，夜如同稠的墨，彻底浸透了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都市灯火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无声地淌在玻璃上。公寓里只亮着一盏灯，橘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卧室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