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信任害死了源长录。

但是，就在扣下扳机的同时，他捕捉到了源长录一瞬间的慌，源长录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说一样。弹膛的速度太快了，那是人所无法阻拦的。

他从怀里掏了一把张开保险的手枪，脸上还带着那纯粹的，忍俊不禁的笑容:“在他瞄准我的时候，我也在瞄准着他，我想我开枪的速度应该不会比他慢多少。”

麦克默多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转过，看着屏幕眨了眨，那双金的睛里映大的黑翼乌鸦:“因为那时候危险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亲的TopKiller。”

琴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发了一段时间的呆了，他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让Boss不满，但他他妈的不在乎。

他亲手杀了源长录。

却无法扣动扳机。

那颗颅炸裂开来，破碎的骨和被搅烂的大脑落在地上，血溅在那几个实验员的衣服上。琴酒握住还在冒烟的手枪，他无法动作。

然后，麦克默多卸下了他的弹夹，弹落在地上发叮叮当当的声音。麦克默多比他更一些，那双毫无情绪的金睛视着他，甚至带来了一压迫的错觉。

……弹并未飞向麦克默多的要害。

上一次看到这样脑袋炸开，脑浆和鲜血涂了一墙一地的场面还是在组织的基地当中。被洗脑的年轻警察跟在实验员的背后走来，棕的双毫无情绪地看向他，就像一面反着所有光芒的镜。

他很清楚，源长录是那将自由视为过一切的东西的人，源长录不会希望自己被洗脑，然后被组织用来当牵绊琴酒的杀人工。他必须要给源长录一个解脱，这也是他最后的，表达与后悔的方式。

“不过，琴酒，你在想什么呢？理论上你应该能够看我上有枪的才对。你为什么会那么疏忽呢？”

源长录并未被洗脑，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一。

他的指骨僵着，不肯弯曲。

于是琴酒对准源长录的扣下了扳机。

“是吗？”琴酒说，他对准麦克默多扣下了扳机。

麦克默多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两枚弹在空中互相击中，扭曲的金属掉落在地上，发清脆的碰撞声。

麦克默多抓住琴酒的手腕，琴酒可以觉到一阵大的力量。假如他没有喝酒的话，他可以轻松挣脱，但他喝了太多，他被抓住手腕的时候甚至觉到了无力。麦克默多的手光细腻，没有什么枪茧，却像是什么老虎钳一样牢牢抓住了他，青年靠近过来，琴酒可以嗅到橙的气味。

而琴酒握了手中的枪。

他已经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的，”麦克默多说，“不过你这样在Boss面前开枪，还真是失礼啊。”

“我很好奇，”但是Boss难听的，嘶哑的声音还在从屏幕的后面传来，“被我们的TopKiller用枪指着，但是并没有表现丝毫的恐惧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怎么？你不害怕危险吗？”

Boss愉快的声音从屏幕中传，那是一粘腻而令人作呕的愉快。琴酒听到Boss夸奖着麦克默多，那是Boss贬低他、敲打他的方式。

被洗脑成功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没有杀了麦克默多，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杀人了。

”麦克默多靠近过来，琴酒的枪抵在他的额上，肤稍稍被压白。然后麦克默多笑了声，他握住枪，一将枪移开:“考已经结束了。”

琴酒对这样的场面非常熟悉，他没什么特殊的觉——他想要呕吐。

发现这件事是在半个月之前，他需要执行一次灭的任务。任务很简单，原本不是需要他去的，但他急需一个任务挽回自己的声誉。他很快抓住了那家伙，确认了密的范围，然后他举枪，瞄准了那家伙的……

“琴酒，”麦克默多说，“我喜你的，就像波本他们说的，你确实很好看。”

弹穿过眉心，颅炸裂开来。

仔细想的话，在被洗脑之前源长录是给过他暗号的，那声“救我”的意思反而是不需要琴酒帮忙，他本应该更加信任源长录。他的小警察抱有着某些秘密，他本应该更加信任源长录才对。

那天之后，他就无法对人开枪了。

那家伙只是个废，杀了他就和杀一条狗没什么两样，但琴酒的指骨僵着，无法扣下扳机。伏特加因为困惑和害怕一言不发，而琴酒冷着脸，对他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那双睛再也不可能像是过去那样，因为充满意而熠熠生辉了，琴酒很清楚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