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朔微不可察地一叹，开始帮封隋补作业。

“不。”封隋简洁地拒绝，“我懒。”

迟朔微微抿了一下，这是他在陷纠结和思考时的习惯神态，他发现自己像是被诱了一个：明明是封隋来找他的，怎么现在反而是他于被动地位了。

迟朔将手臂伸到背后了个简单的拉伸，心：你一直吊儿郎当地躺床上打游戏，声音也不关，居然想起来关心我。

迟朔改过几次封隋的作业本，知晓这人虽然经常不作业，学习成绩垫底，但他并不笨，从以往的作业表现能看他在理科上有一定的天赋，至于迟朔能从封隋稀烂的成绩中看他偏理科的原因很简单：封隋上课从不听讲，数学和理居然还能及格。

这次挣得很容易，封隋仿佛也觉得这动作过于亲密，像一阵火燎得手背上毫竖，他咳了一声，说：“你去我桌上写吧。”

迟朔被封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得微怔，他随即反应过来，挣开了封隋的手掌。

封隋的寒假作业只有语文写了第一页的名句摘抄，英语则是涂画了几页选择题，数学则是白茫茫一片，比脸都净。

封隋觉得迟朔清，其实是实打实地冤枉了迟朔，他有且仅有的底线是迟，对于他自己，他其实并不太在乎，早早当家的他经常为五斗米折腰，若是真像封隋声声说的那样清，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好吧，他果然不应该对这人的本质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迟朔眉心直，有了前车之鉴，忍下拒绝的冲动，说：“我可以教你怎么题，先学题技巧，然后再解题目，举一反三。”

他用两只手掌裹住迟朔的冰凉的手，迟朔的手比他略小，长度差不多，却没什么，指节分明，在层叠衣袖的衬托下更显细窄，亦如迟朔的人，穿着冬天臃不合的衣服反而更显脸小。

封隋打了个三连胜，此时心情不错，便来装模作样关心了一句，可说到这个字时心里像是被什么小爪挠了一把，得他心猿意起来，gv男演员的雪白大在脑海里和迟朔的重叠，脸上刹那间像是被谁了火，气冲得他脑壳疼。

当然，封隋本人是从来不自己写数学和理作业的，语文和英语倒是偶尔会涂一涂。

迟朔心里其实万分后悔，早知有这一天，他当初就该答应把作业借给封隋抄，若是他当初答应了，说不定也没后来那些破事了。

迟朔便在桌前坐下来，翻开封隋的寒假作业。

封隋堂而皇之地把作业本推给迟朔，顺手拎起书包又倾倒了几本空白的练习簿，说：“这些是寒假作业，你帮我写。”

封隋向来是想什么什么，他当即抓起迟朔没拿本的另一只手，说：“你手怎么这么冷，我家里比你家和多了吧，手还冷得跟冰窟窿似的。”

很合，他由衷地希望这个视频拍完他就可以解放了。

迟朔默不作声地用勺喝银耳雪梨羹，听到封隋没没脑地来了句：“气开得太大了，我去把温度调低。”

封隋的房间角落放了一张长形桌，桌上只有一个台灯，几本散的，和一个ipad。

吴妈上来送过一次银耳雪梨羹，封隋听到台阶的声音就率先打开房门去迎接吴妈——自从和迟朔房间后，他就鬼迷心窍地锁上了门。封少爷亲自把银耳雪梨羹端到迟朔写作业的桌上，说：“休息会儿，喝东西，你可真行，一动不动地坐这儿写这么久，不酸吗？”

幸好老师在放假前找过他，跟他说好了寒假作业到时候由他来辛苦挨个检查有没有完成，侧面说明老师本不会看这些寒假作业，就算他不故意用不同的笔迹来写，也基本上不会穿帮。

“你帮我写作业，就算帮我补习了，迟朔，我可不是在请你答应，你也可以拒绝，专业补课老师那么多，你又不是什么唯一选择，我妈只是想让我好好学习，不是非你不可。”封隋翘坐在电竞椅上，多动症似的左右转着玩，睛盯在迟朔上，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迟朔的下半瞟。

……归结底两个字，没钱，一个字，穷。

迟朔：“……”有一瞬间他怀疑前的封隋是被别人假扮的。

迟朔伸手，封隋咧嘴笑了，把作业本递过去，两人的指尖都压在本下面迅速地碰了一下，迟朔的指尖极凉，那凉意冰得封隋指腹一麻，手指蜷了起来。

然而封隋接下来的表现乎他的意料，封隋居然拿了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