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了。”他这么低声喃喃了一句，即便离他最近的周扬丽也没有听到。

迟朔一声不吭地坐下，沉下，隔了线外都能描摹背上嶙峋的骨，他在用橡一地着笔记本上的脚印。

周扬丽被这两人的无耻震惊到了：“你们——”

“我——”封隋难以置信地望向迟朔，目光从对方攥的拳移到那张苍白绷的脸上，“了，你居然敢打我的脸？！！”

周扬丽大步走过去，掏自己带香味的纸巾帮迟朔把发的痰去，拧着细眉投垃圾桶，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闹哄哄的班级，说：“李茹洁已经去喊班主任了，你们闹够没有，没有就继续闹，闹给班主任看看，咱们十三班作为重班，在课间是什么群舞的样！”

漂亮的瘦金字迹被肮脏的脚印横七竖八地覆住，就好像他苦练了这么久的字不值一提，变得和垃圾没有什么两样，他迫切地想把脚印掉，仿佛这样就能同时掉那些历久弥新的伤痕，掉别人的恶言和羞辱，可是直到把纸破了，他都没能把脚印给掉。

以原生的残忍，吞噬下一个少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和孤独。

周扬丽拾起被踩得皱的笔记本，把笔记本内页上的七八糟的脚印怼到翟昌亮面前，“翟昌亮，你别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先抢人家辛辛苦苦记了这么久的笔记本。”

这段时间没时间剪发，额前过长的碎发被掌挥得笼到面中，掩去了迟朔睛里的大半情绪，翟昌亮回过了胆，又迅疾地了几下，直到那张霎白的脸上浮现红痕，最后朝他发上吐了黄痰。

和大大咧咧骂起街来不输嘴臭男生的李茹洁不同，周扬丽从来都是和颜悦的级形象，突然冷下脸倒唬住了一分起哄的，看闹的听到班主任要来了以后都面失望，各自回了座位。

封隋因为陷过度震惊而愣住了，翟昌亮可没跟着愣住，早就拳掌着等待像塔哥邀功的时机，见此机会怎能放过，一下就冲上前揪住迟朔的衣领大力推搡了一把。

班上依旧有一分人在起哄喊烂泥，大多数在看闹不嫌事大，这大闹在枯燥的校园生活里可不是时时都有——有接耳传递自己在论坛上的各见闻，有互相关于烂泥的由来八卦的，连终日埋作业的几个都伸长了脖好奇地往迟朔那里张望。

翟昌亮无赖：“烂泥的本本来就是这样的。”

翟昌亮不依不饶地呛声：“周扬丽，你不会真喜迟朔吧，这么替他说话，难不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接着他的视线剧烈得晃了一下，他听见李茹洁慌地大叫了一声迟朔，鼻里像是有涌来，周围的动越来越明显，封隋摇摇晃晃地从座椅上站起，手抹了把鼻。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挥拳揍脸，苍天可鉴，他妈都没舍得揍过他的脸！

“哎哟，脏了啊。”封隋悠然自得地弹着笔上的盖帽，嘴里还在嚼着香糖。

有几个暗恋周扬丽的男生被瞪了以后焉了下去，起哄的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一下作鸟兽散。

满手黏糊糊的血，是他的鼻里的血！

“烂泥，还敢打塔哥，真当自己有了。”

背未愈的伤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迟朔的猛得一颤，死死地咬住下才没叫声音，方才挥的那一拳也不知是哪里生的力气，他息得像，布满红紫血丝的睛里迸发的恨意让翟昌亮挥起的拳哆嗦了一下，竟没敢这么揍下去，中途变成掌在迟朔的脸颊上。

丁辉正手忙脚地帮封隋堵鼻血，闻言立大声附和：“是啊是啊，烂泥的笔记本上有烂泥，这不正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