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佑向来清冽的嗓音突然染上些黏稠，像是掺蜂的清，神也不自觉飘向一旁，“……会兴吗？”

“如果店家上菜时我还没回来，主人能为我留副筷吗？”

那样就不会有人把重伤死的他买回去，不会有人一边嘴的要当他主人一边又心地照顾他，不会有人端着市侩的脸却定期从隶市场捡回那些可怜的孩，更不会有人告诉他：他也可以兴，可以只自己喜的事，浪费时间也不会遭到指责……

李玖用一筷轻敲瓷杯边缘，杯中茶层层涟漪，倒影中一双睛黑得不见底。

李玖一直关注着文佑的表情，可惜对方那张万年冷清的脸本不会有任何变化，但迟迟不说话的表现，或许已经对自己观掉落谷底了吧？这的确很有可能，毕竟小隶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正义人士，怎么能容忍他这恶人？

只见对方放空的双目终于重新凝神，端正如青松般的形在灯火下清逸尘，宛如一皎皎明月，李玖完全无法将其与任何一个负面词汇联想在一起，半垂着等待审判落地，对方薄轻启，说的话却顿时令李玖背后一凉，他满脸诧异地抬起，连手中木筷也落在地上。

“所以，为了保证您的生命安全，我打算去杀掉那个一路跟踪我们的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好嘛，这么倒胃的话题就不该在饭前扯，这会儿银钱都付了，他却没心思吃饭了。

“就算要因此伤人？”

这么好的人，如果就这样消失，那也太难过了。

“遇到危险该如何理？”

李玖刚才其实已经在撇开话题，但没料到往日贴心的小隶依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李玖没听清。

他的主人，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下你的主人不只是平庸，还心歹毒、自私自利，你会因此反他吗？李玖很想知答案。

“……”

“如果你还在纠结这是浪费时间的话，那就当成是我的命令。”李玖捻起一粒生米嘴里，闷闷地嘟囔，“当主人的陪玩，让我兴，这下合理了吧？”

筷一下一下敲击在杯上，文佑却恍惚以为敲在自己心里似的，照他的价值观来说，这当然是不对的，无论是什么理由，一个人的好坏都应当由律法定夺，掌握力量的一方不可将刀刃对准弱者……本该是这样。

“没什么。”他扶着斗笠小幅度摇，视线又幽幽地飘回来，“您经常遇到危险吗？”

果然是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吧，李玖咬着筷，回忆了一下：“也不算吧，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自从我来到望仙城，被李府收养，过的其实还不错。”

不过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现在想起来没什么，但其实浪那段时间过的是真苦，小李玖甚至数次生过自我了断的想法……呃，现在想想就莫名羞耻，这事他才不会说呢。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

自从来到这里的一刻，他就彻底隐去过往。在外吃尽苦、狼心狗肺的小孩在此摇一变，成了明能的李事。其实这些事本可以瞒着所有人，包括文佑，反正无人对一个民的过往兴趣，但文佑一问，他便莫名忍不住倒豆一样全吐来。

无论是什么让人以为天都要塌了的噩耗，一旦熬过来，再回忆起来好像也就那样。李玖现在就是这心情。

他勾起嘴角，嗤笑一声，“若非如此，我早就命丧黄泉了。”这便是默认了。

“不，我不是在想这个。”

沉默半响，他才逐字逐句：“阿佑这般风节亮，我自是比不上的。实不相瞒，我好像打小就比别人倒霉些，但我又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惜命的人。为了活命，别说伤人……我什么事都会。”

就在他要忍不住拍桌走人的时候，文佑终于说话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前的男人早就消失了。

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损害他为主人的形象，李玖心虚地清了清嗓，给自己找补，“不过若是真的威胁到命，无论怎样都得拼命才行，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您说得对。”白皙修长的双手叠在桌面，文佑神淡淡，“为了活下去，这事也无可厚非。”

“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啰。”其实大分时候都是后者，毕竟那时的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孩，不遇上兵痞还是妖邪都只能仓促逃命。

“所以，阿佑觉得我得对吗？”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文佑，试图从对方那张清冷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