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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子不适合端手机不停地给人发消息、打电话。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飞机,原来除夕当天也会有这么多架飞机降落在同安。
有人在开公寓的门。我听见狗叫声,一只缺了右眼的毛茸茸的狗站在我身后两米,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忘记跟你说了,我去李白旬那里接狗回来。“
谢今朝抱起已经不小的狗,一边安抚着它,一边坐到我身边,看见我手上的绷带挑眉说:“手怎么了?”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绷带,他手指上套了戒指,我放在立柜里的戒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晚上吃……”他话说到一半止住,看着我的脸:“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我用左手摸了摸脸,果真湿漉漉的。我是会哭的吗?很多该哭的时候我都没哭出来,我愣住了。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做什么了。我的血管里没有血在流,肚子里也没有内脏了。好空,怎么会这么空?空到好像我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个没有身份也没有过去的人。我想抓住一点什么,抓住憎恨,抓住歉疚,可它们就像流水一样不止不休地离开。最可能离开的谢今朝却没有离开,他坐在我旁边,正在用手铐把我们铐在一起。
“我真的不讨厌这样。可能没发生那些事我会讨厌,但事情发生了,我就是这样了。”谢今朝难得认真解释。
我晃了晃手,手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不要你同情我。”
“你管不住自己,我也管不住自己。”谢今朝点烟、抽烟。
“你会什么时候走?”谢今朝跟我不一样,他不像我那样很想有个家,他是路上的人。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家了,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吸引力,像我这样有个家但只有一点家的人才会想要家。
“我走了也有它陪你,你要和它好好相处。”谢今朝摸着狗狗的头说。他把烟给我抽,抱住我说:“最近不想走。”
我知道他对我的惩罚了,他要把我一辈子丢在患得患失中,而我甘之如饴。会不会我才是恋痛的那个人?对什么心动就要毁掉,扼杀每一道阳光,享受失去。
我伸开四肢平躺在地上,问谢今朝:“你想打我还是上我?”
谢今朝想了想,挥拳打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躲了一下,又转回来直视他的拳头。他一下又一下打着我,打的我浑身发热以后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用力吸气,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耳鸣嗡嗡。我不知道他在这种时候会看到什么,反正我什么也看不到,还是那么空。
“你真的有神经病,掐你你还笑。”谢今朝松开手,他的声音经过我错乱的意志过滤后听起来有如雷鸣。我当然很高兴,想忘记过去的人有很多,唯独我有这样的福分。
“你还会做那个梦吗?”我问谢今朝。
“我从来不做梦。”
“我之前问你,怎么知道谢晶在那座庙里藏过一份作案记录,你说你做梦梦到的。”
2
“我乱编的,这你也信?”
“我们去贴春联吧。”我咳嗽几声,问他。
“你会写吗?”
“我不想写。“
公司那边有很多春节礼包,我带谢今朝去挑了几副,去给别墅贴春联。别墅区的车道上,隔着树丛隐约能看到别人家的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