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倚空不肯伸手，于是徐眠抖抖枝笑：“快接着呀？”

“……赠君一剑风意，望君还似旧中人。山长终不见，祝君常乐永生安。我自乘风归万里，随同往梦中乡。从此相别如相见，卿卿何故泪满颜？”

“秋儿，你现在有亲人照顾，有朋友陪伴，并不是孤独一人。从此以后在归鸿山派安居，不会再受苦了。”徐眠，望着他的目光带着责怪。

半山腰上，徐眠一剑挥向山，霎那间千树梨湛然盛开。光倾落一角，新雪顺着这阵旷古风纷涌而来，在半路化作绵绵雨，默默为群山白了。

前青光一片，秋倚空死在李询的怀中。

众弟观之一片哗然，纷纷恸哭声，不知好端端的小师兄怎么忽然就没了。

他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虚影，只能睁睁的看着最后那光消逝于前。秋倚空承受不住，终于凄厉的大喊：“师兄，你别走——”

护山大阵亮起，重新将归鸿山派与外界隔绝开来，隐匿于群山之中。磅礴的生气以归鸿山派为原。轰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此时正值隆冬，天却提前降临到这里，如百十年前灵力初人间苏生万法，复醒了本该欣欣向荣的万。

新鲜的自枝震落，滴地面零散的中间，漆黑松的泥土里。秋倚空摇摇，看着徐眠哀声：“师兄……”

山神像上亮起微弱光芒，万千魂蝶振翅飞，纷纷嚷嚷的落山下已经被修复完整的躯壳里。魂魄归位，众人着肩膀抻着腰缓慢起来，仿佛刚刚睡醒，这五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噩梦。

无尽生气自剑尖释，引动蕴藏在这片大地中的草木之意。充沛的木灵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作绳状缠绕在一，宛若游龙般随着徐眠长剑所指方向翱翔。

只是他的已经淡到可以透过他看清楚后面的事，所以本分辨不来了。他松开握着梨枝的那只手，悄然化作一片光消逝。

“快看，是小师兄！”

“……秋儿，我在风里……只要你念着我，我就不曾消逝。”

所过之草木疯长，推动山石复位，楼宇重建。龙在天际游动几周，随后冲着归鸿山脉俯冲之下，重新潜地底。还站着的几人只觉得神志一清，上的新伤暗痛也开始缓慢痊愈。

徐眠的影逐渐变淡，他举着梨枝微微叹息，柔声哄着秋倚空：“你现在不接着，一会儿掉地上得自己捡的时候，可别不兴的哭鼻啊。”

“师兄——”

五年以后，徐眠再次舞了当年在仙盟大会上轰动一时的起剑法。

秋倚空跌在地上，先是痴痴的哭，很快又仰起来狂放的笑。李询冲过来扶住他的肩膀，秋倚空转看他一，中慢慢溢大的鲜血。

思于明月，明月不见唯风雪。忆君抱书繁下，恍恍犹新昨日事。满地狼藉非昨日，余愿哀景复夙昔——”

徐眠笑笑：“秋儿，我是归鸿山派的弟，是你的师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很重要，愿意令我为之付生命的存在。如今归鸿山派复原，你无事，我的两个心愿皆以达成，所以我不难过。”

金的掌门印从光中缓缓飞，循着山神血脉落山下徐醒的眉心，繁复的金纹淡淡的闪烁一下，便隐没了下去。

秋倚空两步上前，隔着梨枝一把握住了徐眠的手，激动的问：“师兄，你为什么可以把生死说的这么轻松，难你一都不觉得难过吗？”

不少人最先看到了山上的徐眠，年纪小的归鸿山派弟单纯的笑容，一边招手一边吵嚷，上就要往山上跑过来。上了年纪的长老却觉察到了什么，拉住要跑去的弟们，脸上些许哀情。

风温柔的过他鬓边的发丝，在他耳边默默送来徐眠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给他以轻微的回应，缠绵的宛如情人床笫间的脉脉私语：

徐眠情一如从前，五年时光什么都没有在他上留下，他还是那个意气张扬随洒脱的少年郎。或者说，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他本该会长成这样的。

“……你是走的人，你当然不难过。”秋倚空喃喃轻语，“你的选择又是留我一个人受苦，师兄，你真残忍。”

可是秋倚空觉得痛，徐眠笑得越开心越无所谓，秋倚空就越觉得痛。一切都回到了原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徐眠一个要走了。

秋倚空无助的朝光飘散的方向追几步，接着被一块凸起的山石绊倒在地上。他不顾形象继续往前爬，堂堂大衍衡渡司正使，以嗜杀成着称的魅族手，此刻竟惶然的像个刚刚世的稚。

徐眠衣袂舞动，自半空中翩然而下，内最后一丝灵力导，手中化风变幻为一枝梨，轻轻递到秋倚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