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吴国志死了。

据警察说，吴国志在离开医院的第四天开车去外省工作，然而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爆胎，继而引发了连环车祸，整个车pigu都快被撞没了，汽油漏了一地，一个火星子就将整bu车点燃，吴国志被卡在驾驶室里没能chu来，连人带车烧了个一干二净。

方知有沉默地翻看着车检报告，造成这场事故的直接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扎进车胎的螺丝钉，外加吴国志超速，爆胎之后后面的卡车刹车不及，撞上来后发生侧翻，更是直接把吴国志的车一tou怼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卡车司机因剧烈撞击而发生了短暂昏迷，再醒时是被nong1烟呛醒，吴国志的车上火光冲天。

吴意站在一旁没说话，注视着方知有在鉴定报告上签了字，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叫他节哀顺变。

警察一走，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吴意走过来坐在他的床边，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心中却闪过共同的念tou，“居然就这样死了。”

吴意拿过床tou的饭盒，里面装着几个白菜猪rou馅的饺子，是方知有吃剩下的，他嫌饺子馅腻，只把pi给啃了，还觉得只啃pi没味dao，剩下的馅挑着吃了几口，多吃一口都不行。

吴意也不嫌弃，三两口吃完，慢慢地咀嚼着，他突然想到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大约是四五岁吧，也是跟现在差不多时候，临近除夕，吴国志带他chu去赶集买年货，那时他的事业还没有现在这般好，一家三口住在城市边缘的小县城里，吴国志还在教高中，一年里只有学生放假的时候才用空。

集会上人chao汹涌，吴意被人挤来挤去，鞋都快掉了，最后还是吴国志把他往tou上一举，叫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吴意到chu1张望，小摊贩们把席子往地上一铺，上面摆着刚从地里薅上来的萝卜，大葱，各个红tou赤脸的，冻得缩手缩脚，扯着嗓子叫卖。

他指着地上的人家用编织袋装着的带鱼，小声dao，“爸爸，我想吃那个。”

吴国志把他放下来，去和商贩讨价还价，吴意就蹲下来，笨拙地拿手去戳带鱼hua腻咸shi的shenti，最后弄得满手腥，怕回家又惹妈妈不高兴，赶jin伸手抹在衣ku上。

这边吴国志掏钱包准备结账，冷不丁地看见吴意鬼鬼祟祟的动作，吓了一tiao，朝他pigu上拍了一ba掌，训斥dao，“还不长记xing是不是！上次你在外面玩土弄得一shen脏回家，你妈怎么骂你的都忘了？你还跟你妈赌气不吃晚饭，我就不该晚上起来给你蒸jidan，就该饿你一晚上让你长记xing。”

他那一ba掌看着疼，其实刚碰上吴意的pigu就收了力dao，此时见他低着tou委委屈屈地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不咸不淡地骂了他几句，单手把他一抱，提着商贩递过来的带鱼，二人回家去。

吴意顺势趴上来，老实地搂住吴国志的脖子，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吴国志心疼钱，又想着一年一次，只得咬牙买了，末了吴意tian着糖，窥不见吴国志的心痛神se，高兴dao，“爸爸，你会zuo吗，以前没吃过啊。”

“我不zuo，指望你妈zuo？你什么时候见你妈杀过鱼，你哪次吃的鱼不是你爹我弄好的，小没良心的。”吴国志吃力地抱着他，空不chu手去扶yan镜，嘴上却絮絮叨叨，“吴意，你要记住，你姓吴，长大了一定要争气，要有chu息，要给爸爸养老送终知dao吗？等我退休了就把房子一卖，跟你妈回老家，天天喝茶逗鸟，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这样爸爸才有面子，就没人再说爸爸闲话了。”

吴意懵懵懂懂地点tou，想着爸爸经常给自己zuo饭吃，还去接自己放学，晚上也会进他的房间给自己掖被子，他长大了肯定是要孝顺爸爸的。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大约是他逐渐成长，越来越像他的妈妈，全shen上下没有一chu1像吴国志的地方。这个心气极高却天生命苦的Alpha终于受不住liu言蜚语，变成了他曾经最看不上的那般卑鄙不堪，朝自己无辜的妻儿发xie着满腔怒意。

……

shen后方知有叹了口气，吴意瞬间回神，回tou看他，“怎么了？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

方知有沉默片刻。

“那天他打我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说漏嘴了，他说你妈妈……”他抬yan看向吴意，顿了顿，又委婉dao，“你妈妈可能不是离家chu走，现在吴国志一死，你要怎么办……